地砖上的刻痕还在渗血,一滴一滴砸在粉笔画的阻隔线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块碰上了水。沈哑瘫坐在角落,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发紫,刚才那首怪歌的余音仿佛还卡在空气里。
我抬手按住腕表,表壳震得厉害,像有只蜜蜂在里面撞来撞去。不能再等了。
“柯谨,撒灰!”我喊了一声,手指猛地一拧表冠,反向输出一段杂频噪音。这玩意儿是系统残留的废信号,平时用来清缓存,现在只能当干扰器用。
嗡——
一阵刺耳的蜂鸣炸开,沈哑浑身一抖,喉咙里的调子戛然而止,嘴角那道血丝也断了。他喘着粗气,眼神慢慢聚焦回来。
柯谨立刻抓起粉笔灰,沿着刻痕边缘补了一圈符线。暗红液体流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行了。”魏九蹲在裂缝前,右眼缠着的布条已经拆了,露出底下那枚嵌着金属丝的“普罗米修斯之瞳”。他眯了下眼,义体表面泛起一层淡蓝波纹,“那把钥匙没留下实体,但振动频率还在地层里回荡,像根橡皮筋,一松一紧。”
“能读?”我问。
“不止能读。”他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半片蓝莓味口香糖塞进嘴里,“那段编码刚好能解开传感器最后一道防火墙——相当于系统自己给自己设了个后门,结果密码被写在了地上。”
他话音刚落,就把义体往太阳穴一按,金属接口“咔”地锁进颅骨缝隙。整个人僵了一下,瞳孔瞬间放大,又迅速收缩。
“重启中……十二层逻辑嵌套错位,正在模拟崩溃诱捕。”他声音发颤,“要是脑子炸了,记得把我口香糖收走,别让清洁工误以为是新型毒品。”
我没接话,盯着他右眼。蓝光一闪一闪,像是信号不稳的路由器。
三秒后,嗡的一声长鸣。
魏九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坐倒。他抬手摸了摸眼角,笑了:“活了。而且比之前快了半拍,现在能预判对手接下来两秒的动作轨迹——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总比瞎猜强。”
“短时因果预判?”我挑眉。
“差不多吧。”他活动了下脖子,“就像打游戏开了帧数监测,终于知道敌人是从哪个草丛钻出来的了。”
柯谨这时也动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老式怀表,表壳上还沾着一点鼻血。他没急着打开,而是把表放在自己画的拓扑图中央,闭眼听了听地底传来的震动频率。
“老周擦表的时候,总是先敲三下。”他低声说,“短、短、长。”
他抬起手指,在表壳上轻轻敲了三下。
咔哒。
齿轮一声轻响,指针“啪”地跳回正常走时,不再是卡死的十一点五十九。表盘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第七次同步已完成。
柯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合上表盖,动作很轻,但袖口抖了一下。
“好了?”我问。
他点头:“时间共振机制激活了。它现在不只是个闹钟,更像个节拍发生器,能和特定频率的记忆波段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