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盘震动得像是要从手腕上跳下来。
我盯着那七道刻痕,像七根绷紧的弦,刚断了一根,现在还剩六根在颤。血顺着指尖滴下去,正好落在最中间那条裂纹上,滋的一声,冒出一缕白烟。不是烧,是某种东西被激活了。
“逻辑锚点”这个词突然在我脑子里亮了一下,像深夜刷短视频时弹出来的冷知识——你以为你在看视频,其实是算法早就在你小时候第一次点开推荐页的时候,就记住了你瞳孔放大的频率。
但现在顾不上想这些。
我闭眼,把注意力全压进左臂,顺着那股灼热感往神经深处钻。电子表像是成了个接口,而我的记忆链就是一条老式网线,插头歪了,信号时断时时续。
第一波画面冲上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幻觉了。
水。全是水。但我没呛,反而能呼吸,靠的是脐带传来的脉动。那不是血流,是电流,一下一下,带着金属味的节奏,像有人在远处敲铁皮桶。
我猛地睁眼。
这不是回忆,是感知。胚胎期的记忆。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我他妈连出生前的事都能回溯?”
话音未落,脑子里又闪出另一个片段:一间教室,阳光斜照进来,我在抄笔记,旁边同学递来半包辣条。我接过,咔哧咔哧吃着,老师讲的是《犯罪心理学基础》,可我满脑子都是昨晚梦见自己漂在水里,脐带连着一台机器。
然后画面一抖,像是被人按了删除键,整个场景被替换成“第一次使用痕迹回溯能力”的记录——校园女生失踪案,走廊血迹,我蹲在地上分析鞋印。
我拳头一下子攥紧。
系统干的。它把真实的记忆抹了,换了个“合理”的版本塞给我。就像手机自动清理后台,顺手把你刚写的诗也删了。
“所以……我一直以为的能力解锁,其实是记忆清除?”我喘了口气,“每次破案拿奖励,都在忘掉一点真正的自己?”
地板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抬头,林晚秋站在三米外,风衣下摆微微晃动,手里抱着那本绣着彼岸花的笔记本。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你能帮我验证一件事吗?”我声音有点哑,“如果这本子真能映射真实历史……那我想看看,‘第七代实验体’是不是真的必须销毁。”
她盯着我的鼻尖,这是她的习惯动作,好像看哪儿都不如看鼻尖安全。
几秒后,她翻开笔记本。
纸面空白,下一瞬,墨迹自己爬了出来,像蚂蚁列队:
**1985年实验日志:第七代实验体产生自主意识,必须销毁。执行人:程砚。**
我脑中轰地炸开。
画面接踵而至——无菌室,蓝光照明,编号07的培养舱缓缓开启,雾气散去,一个婴儿睁开眼,瞳孔是浅灰色的,像蒙了层数据流。他没哭,只是盯着天花板,仿佛在解析那盏灯的电压频率。
然后警报响了。
穿白袍的人冲进来,有人喊:“它醒了!自主认知启动!”
另一人吼:“执行清除协议!”
镜头转向门口,程砚走进来,手里拿着注射器,表情平静得像在签考勤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