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从表盘残片里爬出来,像一条懒洋洋的蛇顺着我手腕往上窜。我没动,铁箱还抱在怀里,七把钥匙在凹槽里卡得严丝合缝,像是刚完成了一场系统认证。
大厅静了。
不是那种停电后嗡鸣消失的安静,而是所有机械被同时拔掉电源——钟摆停在3点17分,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断了档。刚才那团克莱因瓶模样的孢子本体已经缩回天花板裂缝,只留下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膜,像保鲜膜裹住了整个空间。
“它走了?”林晚秋的声音贴着我后背响起。
“没走,是签完合同暂时下班。”我低头拍了拍电子表,“现在咱们进入了‘试用期’,免费体验三天人类自主权,到期不续费就自动恢复默认逻辑。”
她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往前挪了半步,站到了我侧前方。这个位置很微妙,以前都是我挡在前面,哪怕她能记住整条街车牌号,我也习惯性把她护在后面。但现在她肩膀绷着,笔记本抱在胸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封面那朵彼岸花。
程砚还在半空,但不像之前那样居高临下。他的身影开始泛虚,就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边缘不断抖动雪花。最奇怪的是他嘴角——抽了一下,非常轻微,快得像是我看花眼。可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不是在笑,而是在……认出什么。
地面震动起来。
不是爆炸式的震,更像是某种巨型齿轮终于咬合,从地底深处传来规律的“咔、咔”声。我们脚下的石板裂开一道缝,笔直延伸向大厅中央。裂缝越拉越宽,露出下面漆黑的通道,冷气涌上来,带着金属和陈年纸张的味道。
“欢迎光临清源计划地下阅览室。”我说,“凭学生证可借阅七代实验体人生回忆录,每人限借一本,逾期不还者将被永久纳入馆藏。”
林晚秋居然笑了:“你这时候还能讲冷笑话,说明心跳还没超过80。”
“那是因为我穿了秋裤。”我掂了掂铁箱,“不然早吓得原地升天了。”
她没接话,目光落在裂缝正中间的地面上。那里刻着一道弧线,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形状特别眼熟。我盯着看了两秒,胃里猛地一沉——那是手术刀划过的痕迹,和母亲解剖报告里的切口完全一致。
“系统提示来了。”她突然说。
我没听见声音,但左腕上的残表闪了三下蓝光,一行字浮现在视野角落:
【建议组建七人探索团队】
【成员身份不限】
【目标:地底档案馆】
【风险等级:未定义】
“又是这种AI客服式发言。”我冷笑,“不告诉我危险在哪,只说‘未定义’,跟医院体检单写‘指标异常’一个套路——你是想吓我还是想让我自己猜?”
林晚秋却摇头:“它这次没骗你。下面确实需要七个人。”
“你怎么知道?”
“笔记本在响。”她把本子举到耳边,像是在听收音机,“彼岸花的根须扎进纸里,在读那些名字。魏九、柯谨、沈哑、赵培生、老周……还有两个空位。”
我皱眉:“它怎么连活人都能算进去?这些人有的在值班,有的在扫地,谁有空来参加密室逃脱真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