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孢子共生·终极代价

我睁开眼的时候,嘴里还含着那块辣条。

咸的,有点软,像是泡过水。但至少它还在那儿,没被系统顺走。

这成了我判断“今天是不是我”的第一道测试题——如果醒来第一反应是摸电子表或者看胎记,那大概率已经被替换了。真正的陈默,只会关心辣条还在不在。

我坐起来,后脑勺撞到书架,嗡了一声。图书馆的灯亮得刺眼,照得林晚秋笔记本上的彼岸花反光。她就坐在我对面,笔尖悬在纸面,写着一串我看不懂的公式。

“你醒了。”她说,声音平得像AI朗读。

我没应,低头看手里的电子表残片。屏幕裂了,数字跳得乱七八糟。我把昨天写下的几行字翻出来:**“3月14日:记得母亲死于凌晨两点十七分。程砚解剖时哼的是《茉莉花》变调。”**

字迹还在。

可我心里清楚,这些记忆正在漏。

就像手机电量,每天掉一格,谁也不知道哪次关机就再也打不开了。

我抬手摸了下耳后那颗痣,还在渗血。疼,说明我还活着,也说明——我还没被完全接管。

“你昨晚开始忘东西了。”林晚秋突然说,“三点十七分,你说‘我妈没死’,然后把桌角砸出了个坑。”

我皱眉。我不记得这事。

但她没撒谎。桌角确实有个新凹痕,边缘还沾着点皮屑,是我的指纹。

“现在呢?”她问,“你还记得多少?”

我掰手指:“记得辣条、记得默断弦、记得我把信号传出去了……再往前,有点糊。”

她说:“根据推演,你每天会随机丢失前一天的部分记忆,顺序不是倒着来,而是碎片化消退。最危险的是,某些关键节点反而会被强化,比如你妈死亡的画面,可能会反复出现,直到你把它当成唯一真实。”

我冷笑:“所以系统打算让我变成一个只记得仇恨的疯子?”

她点头:“终点是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收到匿名信的时刻。那时你的初始数据会被标记为污染源,清除协议自动激活。”

“也就是说,”我慢慢说,“我不是死在最后一刻,而是早就被一点点删干净了。”

她没说话,只是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条螺旋线,终点是一个红叉。

我盯着那叉,忽然笑了:“你们都算得这么准,怎么就没算到——老子今天早餐吃了两个肉包?”

她愣住。

我也愣了。

因为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吃过肉包。

但胃里确实有股油腻感,嘴角还有点油渍。

我猛地意识到:这不是我的记忆,是系统的植入。

它已经开始给我塞“标准生活片段”了。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圆珠笔,在手背上划了一道。

疼,见血。

真实感回来了。

“听着,”我盯着她,“如果我发现你在下一秒叫我‘陈博士’或者用1.7秒眨眼频率看我,我就把你这本破笔记烧了。”

她眨了眨眼,正常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