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表盘边缘滑下来,在Q-001卷宗封面上砸出一个歪斜的点。
我没擦。这血来得不算意外——刚才那滴不是伤口渗的,是直接从电子表里冒出来的,像是它内部某个零件被什么东西咬破了。我盯着那摊红,心想系统要是真有生命,现在估计也快到月经期了。
“你还能站多久?”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头。沈哑站在那儿,左手套着半截金属指套,右手佛珠轻轻一转,发出像老式打印机换行时的那种咔哒声。他没穿殡仪馆的制服,反而套了件图书馆勤杂工的灰马甲,胸前还别着个褪色的借阅卡。
“看你表现。”我说,“你要再不进来把门带上,等会儿保洁阿姨路过,非得以为我在档案室搞行为艺术。”
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反锁。动作熟稔得像在这间屋子值过夜班。
“你在看逆时间流的数据。”他说,不是问句。
“你怎么知道?”
“因为D-7区的监控备份,三年前就该被格式化了。”他走到控制台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闪了闪,跳出一串访问记录,“可你现在看到的修改日志,全是未来七十二小时内的操作。换句话说,有人在用明天的权限,改昨天的文件。”
我眯眼看了会儿那串时间戳。果然,最新一条写着“2025年4月3日凌晨3:17:陈默访问Q-001卷宗”。而现在才刚过晚上八点。
“所以这不是黑客入侵,”我摸了摸电子表,“这是数据库自己疯了,开始倒带播放。”
“不是倒带。”沈哑纠正,“是重播。它播的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只是对我们来说,还没到那个时间点。”
我冷笑:“你是说我们活在录像里?”
“不。”他看着我,“我们活在别人的回放里。”
空气静了一秒。我忽然觉得这屋子有点冷。
我把电子表按在卷宗上,启动“逻辑锚点”。视野瞬间被一片逆向滚动的数据流吞没——字符从屏幕底部往上爬,文件创建时间比删除时间晚三天,访问记录显示我将在两小时后登录系统,而我现在正看着这条记录。
“操。”我松开手,“整个库都在往过去写数据。”
“唯一的例外是D-7。”沈哑指向角落一个灰色图标,“那里存着原始监控备份,编号对应你母亲最后一次实验记录。但它被量子纠缠层加密了,读取需要共振频率匹配。”
“所以得找钥匙?”
“不。”他摇头,“得找活体介质。这层数据不是死的,它在呼吸。只有神经系统能和它对话。”
我盯着他:“你说人话。”
“要用脑脊液。”他说,“最好是你的。你的神经信号波形和孢子残留物完全同频,就像……双胞胎的心跳。”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们是不是都拿我当生物U盘使?先要我的胎记,现在又要我的脑水?下次是不是还得捐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