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表的屏幕裂了,倒计时还在走。00:56:12,一格一格往下掉。我盯着那行字,脑子没动,身体先反应了。右手还按在胎记上,烫得像要烧穿皮肉。刚才看到DNA报告时那一瞬间的震动还没散,但我不能停。
就在我准备再往主机里输点什么的时候,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也不是声音,是那种……你站在两个镜子之间,突然看见自己无限重复的感觉。前一秒我还站在原地,后一秒面前多了两个人。
都是“默”。
一个穿旗袍,站左边,琴弦只剩一根,手抬起来的时候有点抖。另一个站在右边,全身由数据流组成,说话像系统刚上线时那样冷,一字一顿。
“绑定协议启动。”右边那个说,“选择执行者。”
“别信她。”左边那个开口,声音有点哑,“她在清除你。”
我愣住。这两个都说自己是真的,可我分不清。她们同时伸出手,一个要拉我,一个要按我肩膀。我往后退半步,脚跟撞到主机裂痕边缘。
程砚的影子从裂缝里爬出来。
他没走路,是直接从数据流里挤出来的。中山装还是旧的,镜片后的机械义眼变了——原本一只红光,现在是两只,像车灯一样照着我。
“选错了。”他说,“所有时空的陈默,都会消失。”
我没理他。现在最危险的不是他,是眼前这两个“默”。她们都在等我动手,只要我碰其中一个,协议就会锁死。可万一我选的是杀我的那个呢?
我闭眼,启动微表情透视。
先看左边那个旗袍女人。她眨眼不规律,有时候隔一秒,有时候两秒多。每次我说话,她的嘴角会有轻微抽动,像是在忍情绪。这不是程序能模拟的。
再看右边的数据体。她每0.8秒刷新一次面部数据帧,稳定得像节拍器。说话时声波频率完全一致,连尾音衰减都一样。这是系统底层运行的节奏。
我心里有数了。
救我的那个,反而更像人。
可我不动。这时候动就是输。系统最喜欢抓人的本能反应,你一激动,它就判定你情感失控,直接清档。
我把右手按回胎记,用力压下去。疼得眼前发黑,但我知道这能刺激记忆闪回。以前查校园案时试过,极端疼痛会触发母亲手术室的画面。
果然,脑子里猛地一震。
画面出来了——1985年,白墙,无影灯,我妈躺在台上,脸色发青。她看着镜头,嘴在动。我听不到声音,但读得出唇语。
她说:“活下去。”
然后画面一抖,同一时间,另一个角度的监控显示,她另一侧的脸转向机器,又说了一句:
“别相信我。”
我睁眼,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这场景和眼前一模一样。两个“默”,一个让我活,一个让我信她。可她们本该是一个系统的两面。从那天起,系统就分裂了。不是后来被谁改了代码,是从诞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要互相撕扯。
“你们不是两个。”我说,“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东西,被我妈强行拆开的。”
左边那个旗袍“默”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