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非逻辑决策的萌芽

主机的光柱还在闪,绿得发黑,中间那道金线忽明忽现。我靠在裂痕边上,手还插在接口里,血已经干了,胳膊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电子表碎了,但数据反向注入的通道没断,系统卡在那里,清不掉我,我也进不去。

倒计时还在走:00:28:41。

赵培生的脸没再出现,可我知道他在看着。整个档案室安静得吓人,只有金属变形时发出的“咔、咔”声,像是这地方快撑不住了。

我喘了口气,想动,腿却不听使唤。刚才那一波记忆闪回太猛,脑子里全是我妈站在实验室的画面。她说要把自己写进代码,可她到底是谁?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

我没时间想这些。

忽然,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特别稳。不是警靴,也不是皮鞋,是布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我抬头。

林晚秋站在那儿,手里抱着她的笔记本,封面绣着一朵红得发黑的花。她没穿校服,头发也没扎,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

“你来干什么?”我哑着嗓子问。

她没回答,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笔记本狠狠按在我胸口。

“用我的记忆当盾牌!”

话音落下的瞬间,本子外皮裂开,黑色液体渗出来,顺着我的衣服往下流。碰到胎记的那一秒,一股热流窜进身体,像有人往血管里灌了热水。

我本能想推开她。

这太反常了。系统从不让人靠近我,尤其是现在这种状态。任何外部接触都可能是陷阱。

可系统警报迟了半秒才响。

而且,胎记居然在发热——不是那种烧灼的痛,是温的,像晒过太阳后的皮肤。

我停住了。

笔记本里的东西开始往我脑子里钻。不是数据流,也不是画面,更像是一堆碎片:她在审讯室低头刻字,指甲缝里全是粉笔灰;她在雨夜里翻档案柜,伞都没打;她第三次睁眼救我时,嘴唇发紫,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这些事我没见过,但她记得。

她真的记得。

“你疯了吗?”我咬牙,“这会毁了你的记忆!”

“那你告诉我,”她盯着我的眼睛,“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做?”

我没有答案。

系统开始反击。空气温度猛地升高,我能感觉到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湿透了。监控墙残存的屏幕闪出赵培生的脸,他嘴角一扯,又消失了。

林晚秋的手在抖,但没松开。

笔记本的黑色汁液越来越多,几乎要把整本浸透。她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变浅。

“停下!”我吼她,“你要把自己耗空了!”

“那就别浪费。”她声音小了,却更狠,“接着。”

我闭上眼。

不再抵抗。

那些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没有逻辑顺序,也不讲因果,就是一个个片段,全是关于我的——我发烧时她守在床边,我考试睡着时她帮我抄笔记,我在解剖课上吐了,她默默递来一瓶水。

全是小事。

可每一件,都被她记了下来。

胎记越来越烫,金线在体内蔓延,像是打通了什么关节点。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系统能算一切,但它算不出“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帮我?

为什么非得是我?

它给不了答案,因为这不是逻辑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