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的水滴还在往下落。
红色的,一滴一滴砸在刚才配方放着的地方。我没去擦,也没抬头看。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来回转:如果我是系统的一部分,那我还能信自己吗?
脚步声从通风口传来,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林晚秋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抱着她那本绣了彼岸花的笔记本。她站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三秒,忽然说:“你想知道真相,就得先变成假的。”
我没吭声。
她又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躲着他们,等他们把你找出来;另一个是走进去,假装你是他们的人。”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伪装成新秩序派守卫混进去。反向渗透。
这招太险。但我们现在没别的路走。
“你怎么进?”我问。
“后勤组。”她说,“他们缺人整理档案。我昨天就报了名,今天正好轮岗。”
我低头看手腕。红丝还在游动,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些,有点发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想起刚才在档案室用逻辑链投影的事。那种感觉不像在操控能力,倒像是……在唤醒什么东西。
既然系统能认我,那它也该认这个信号。
我闭眼,把意识沉下去。右眼开始发热,金液又渗出来一点,在眼角积成一小片亮光。我用手指蘸了点,抹在电子表残骸的表面。
表壳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这次震动和之前不一样,带着节奏,像心跳。
我把逻辑链投影调出来,频率往下调,一点点靠近守卫芯片的标准波段。屏幕上跳出几行乱码,接着自动重组,变成两个身份信息框。
一个写着“陈默”,职位:外围巡检员。
另一个写着“林晚秋”,职位:资料归档员。
数据刚成型,我就感觉到左腕一阵刺痛。红丝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我知道成功了。
系统接受了这两个变量。
“走吧。”我说。
我们从地下管网爬出去,顺着排水沟绕到警校东侧大门。那里站着四个守卫,戴着统一面具,动作整齐划一。我们亮出伪造的身份芯片,扫描通过时,机器嘀了一声,绿灯亮了。
没人拦我们。
进了区域后,我和林晚秋分开行动。她去档案区报到,我去领取装备。发衣服的管理员递来一套灰蓝色制服,我换上时发现袖口缝了个编号——0471。
我记住了。
巡逻路线是固定的,每十五分钟一圈。我跟着队伍走,耳朵听着广播里的《茉莉花》。这次播的是慢速版,音符拖得很长,听着让人犯困。
我哼了两句原版节奏,脑子才清醒点。
走到审讯室旧址附近时,我放慢脚步。窗户开着,里面没人。桌面上有新鲜的刻痕,很浅,不仔细看不出来。
是《三体》里的质子展开公式。
林晚秋已经动手了。
我正要离开,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人。
赵培生。
他穿着胶鞋,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领带夹闪着黑光。看到我时,嘴角动了下,像是笑了一下。
“新来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