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笔记本上那行字,手心发烫。
这字迹是我写的,可我从没写过。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空间扭曲的波动,地板上的公式已经淡了,但柯谨画的结构还在微微发亮。我没动,林晚秋也没动,像两尊对峙的雕像。
就在这时,祭坛入口传来脚步声。
程砚走进来,中山装扣到最上面一颗,镜片反着冷光。他站在三米外,没看我,目光扫过地上残痕,最后落在林晚秋身上。
“你又来了。”他说。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没说话,把笔记本合上,攥在手里。
他忽然抬手碰了下左眼机械义眼,动作像是调试设备。下一秒,那玩意儿猛地炸开,金属碎片飞溅,擦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血线。
我后退半步,电子表震动起来。
【检测到因果律武器】
红字一闪而过。
程砚没倒下,左手慢慢放下,脸上全是血,左眼位置只剩一个血洞,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烧过的肉。他直挺挺站着,右眼盯着我,嘴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剪掉脐带那天……我在找逻辑漏洞。”
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这次,他说话时嘴唇抖了一下,像是在抵抗什么。
我立刻按下电子表,启动“痕迹回溯”。
系统卡住。
【数据污染,无法读取】
我皱眉,再试一次,还是失败。
这时魏九从角落站起来。他靠墙坐着,一直没出声,现在嘴角还挂着蓝莓味口香糖的残渣。他嚼了两下,把最后一块咽下去,右眼突然泛起一层蓝光。
普罗米修斯之瞳启动。
他走向程砚,脚步不稳,但眼神死死锁住空中飘散的影像碎片——那是义眼爆炸时释放的数据流。
“别用眼睛看。”他说,“那是陷阱。”
他闭上左眼,只用右眼扫描。
空气中浮现出一段模糊画面:医院产房,灯光惨白,护士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走向一名男子。病床上的女人睁着眼,嘴唇微动。
她说的是:“别信他。”
我没见过这段影像。
可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那是我父亲。
也是程砚亲手解剖我母亲的第二天,站在我家门前的男人。
魏九盯着画面,手指快速滑动,像在拆解代码。
“这视频被改过。”他说,“23次。”
我抬头,“每次?”
“每一次修改,都会触发记忆清除协议。”他声音发紧,“改一次,他丢一小时记忆。现在他脑子里空了一整天。”
我看着程砚。
他还站着,血顺着脸往下流,滴在中山装上。他没擦,也没动,就像不知道疼。
魏九继续解析,右眼蓝光越来越强。突然,他咳嗽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口香糖从嘴边滑落,掉在地上。
“找到原始帧了。”他低声说,“‘别信他’这三个字……是第17次加进去的。原版没有。”
我心跳加快。
“谁改的?”
“系统协议签名显示……是他自己授权的。”魏九睁开眼,脸色发白,“程砚主动修改了这段记忆,并同意抹除对应时间段的自身意识。”
我不说话。
这意味着,他明明知道真相被动手脚,还是亲手删掉了自己的记忆。
为什么?
魏九喘了口气,指着画面角落。
医疗设备的时间戳清晰可见:07-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