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独孤兄所言极是。陛下如今势大,不可力敌。但我等百年世家,树大根深,岂能任由他揉捏?明的不行,便来暗的;硬的不行,便来软的。”
“元公有何高见?”众人精神一振,纷纷看向元文都。
“阳奉阴违,暗中掣肘!”元文都吐出八个字,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科举?糊名誊录确实麻烦,但主持考试的考官、负责誊录的胥吏,难道就找不到我等的人?在考题上做些文章,在誊录时稍作‘润色’,在评卷时‘酌情’处理,方法多的是!务必让寒门上榜者,十不存一!”
窦贤接口道:“均田令更是如此!地方郡县官员,多少与我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清丈田亩?可以!慢慢量,量它个三年五载!数据出错,卷宗遗失,再寻常不过!授田于民?那些贱民懂什么?稍加恐吓,或许以蝇头小利,让他们自己放弃,或者将劣田、荒地分给他们,良田沃土,依旧是我等的囊中之物!”
“妙啊!”有人抚掌称赞,“还有那军工革新,所需钱财物料海量,户部、工部我们的人,大可在这上面做文章,拖延、克扣、以次充好!让他这军器监,有名无实!”
密室内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仿佛找到了对抗那庞然大物的缝隙。
独孤峰点了点头,补充道:“经济上也不能放松。洛阳的粮价、物价,该动一动了。还有那些与朝廷关系密切的钱庄……让他们也尝尝挤兑的滋味。陛下不是有内帑吗?看他能支撑多久!”
“还有后宫!”独孤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那女儿(或姐妹)在宫中为妃,平日里陛下对她还算宠爱。这次,也该让她出出力了。枕边风的威力,有时胜过千军万马。让她多在陛下面前提及家族的难处,诉说新政的‘扰民’之处,若能顺便给魏征、李靖那些人上点眼药,那是最好不过。”
元文都抚须沉吟:“光靠我等,恐怕还不够。李渊那边……”
提到李渊,众人神色各异。关陇集团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李渊崛起,某种程度上也分割了他们的利益和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