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突厥南窥

墨非烟那关于“造化之理”的狂热低语尚在邙山深处的密室内回荡,来自帝国北疆的加急军报,便如同凛冬的朔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血腥气,吹散了洛阳城中因招贤令而带来的些许喧嚣,将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在帝国上空。

雁门关,这座曾经见证杨广绝境重生、初露锋芒的雄关,如今再次被烽火染红了天际。只不过,这一次兵临城下的,不再是始毕可汗的三十万大军,而是其弟,新近整合了突厥各部、野心与锐气更胜其兄的颉利可汗!

紧急军报如同雪片般飞入洛阳紫微宫:

“报!突厥颉利可汗亲率控弦之士二十万,分三路南下!左路五万骑,围攻马邑!右路五万骑,寇掠定襄!中路十万主力,由颉利亲自统帅,已至雁门关外五十里,旌旗蔽日,营帐连绵数十里!”

“报!马邑守将血战三日,城破在即,请求援军!”

“报!定襄郡多处烽燧被拔,百姓惨遭屠戮,流离失所!”

“报!突厥游骑已深入云州,烧杀抢掠,边关告急!”

每一封军报,都沾着边军将士的鲜血与汗水,字里行间透露出形势的万分危急。颉利此次南侵,显然蓄谋已久,选择的时机更是毒辣至极——正值杨广西有李阀虎视,内有新政未稳,江湖招贤初启,精力分散之际!

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龙椅之上,杨广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敲在每一位大臣的心头。

兵部尚书出列,声音干涩地汇报着严峻的形势:“……陛下,北疆诸镇,经去年大战,兵力尚未完全补充,器械损耗亦巨。面对颉利二十万生力军,各处守军皆在苦战,损失惨重。若援军不至,马邑、定襄恐……恐难以久守。一旦此二处失陷,雁门关将腹背受敌,云州乃至整个河东地区,都将暴露在突厥铁蹄之下!”

“岂有此理!”司马德戡勃然大怒,出列奏道,“陛下!颉利小儿,安敢如此猖狂!末将愿即刻领兵北上,与李靖将军汇合,定要将这群胡虏斩尽杀绝,扬我大隋国威!”

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对突厥只有刻骨的仇恨与战意。

然而,不等杨广表态,文官班列中便有人出声反对。出言的并非后党核心,而是一位素以“老成持重”着称的御史:“司马将军忠勇可嘉,然……国库方经北伐与新政耗用,已然吃紧。如今春耕在即,若再兴大军,粮草辎重何来?民力何堪?且李阀在西,狼子野心,若我军主力北上,其趁虚而入,如之奈何?依老臣之见,不若……不若遣一能言善辩之使,前往突厥营中,陈说利害,许以金帛,令其退兵,方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