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挥第二下,肩头肌肉绷紧,额角青筋跳了跳。

第三下落地,泥块飞溅,他喘着粗气抬头:“我一个当官的都不怕脏不怕冷,你们怕啥?难不成我沈砚还能替你们活?能替你们种地?能替你们娶媳妇生娃?”

没人说话。

李老根拄着拐杖站在坡上,看着县令满腿泥水,嘴唇发紫还在挖,忽然一跺拐,颤巍巍走下来。

“老李!”旁边人喊。

“让开。”

老头子把拐杖往泥里一插,接过一把铁锹,“县令能泡泥里,我这条老命还能金贵到哪去?”

二牛见状,也跳了进去。

一人动,众人跟。

不到半盏茶工夫,四百人全下了渠。

泥水飞溅,铁器撞击声连成一片,原本死寂的工地突然有了火气。

沈砚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咧嘴笑了。

可刚喘口气,前方又传来惊呼。

“大人!底下又硬了!”

他快步上前,扒开浮土。

一块更大的青岗岩板横在渠道中央,比先前那块宽出两倍,像堵石墙,彻底卡死了水流路径。

“这……这怎么挖?”有人泄气。

“炸了它!”一个莽汉吼。

“你有火药?”沈砚瞥他一眼,“还是想被震上天?”

众人哑然。

沈砚蹲下身,手指沿着石板边缘摸了一遍,发现西侧有一道细缝,像是当年铺设时留下的接合痕。

他盯着那缝看了片刻,猛地起身:“取火来!再找十根长木桩、两捆粗麻绳!”

“干啥?”二牛问。

“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