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御史来了

良久,他合上简报,递给随从:“把车留在城外。”

他自己跳下车,靴子踩进泥里,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吧。”

沈砚转身,率先踏上小路。

土径湿滑,他脚步稳。

周墨紧随其后,一手护着怀里的册子。

苏青芜落后半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行人走过一段低洼地,渠水在右侧缓缓流动。

一只野鸭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稻田。

“这渠是你修的?”御史问。

“带着村民一起修的。三十个壮劳力,挖了十八天。石头是从后山运来的,木架是楚家匠人做的。”

“钱从哪来?”

“没有额外拨款。工分制,一人一天记两分,月底换麦种或粗盐。县库只出了五斤铁钉。”

“那你呢?县令也下地?”

沈砚笑了:“我不下地,谁信我能管好地?前两天还在西坪帮李老根家补了段矮坝,手磨破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有道结痂的划痕。

御史盯着看了两秒,没说话。

前方路口,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

见一群人过来,怯生生站起来让路。

沈砚弯腰问:“你们喝净水筒的水,还闹肚子吗?”

最小的那个摇头:“不闹了。娘说喝了干净水,肚子里没虫。”

“那冬天有柴烧吗?”

“有!爹领了竹筐,天天去捡枯枝。前天还给我烤了芋艿吃。”

孩子说完,偷偷瞄了眼御史身后的随从,缩了缩脖子。

沈砚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田埂两边的绿意越浓。

有农夫在锄草,见了沈砚远远喊一声“沈大人”,也不跪,只是点头。

“那是王老六。”

周墨低声介绍,“去年逃荒在外,今年春回来种地了。领了两亩试种田,还报名当了拾柴队队长。”

御史听着,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小主,

突然,他停下,指着不远处一户人家院角:“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院墙边立着个木架子,上面整齐码放着十几捆干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陈婆代存”四个字。

“那是‘代存柴堆’。”

沈砚解释,“谁家多砍了,就放这儿,给孤寡老人取用。没人监督,也没人偷。三天前开始有的,现在已经七个村都有了。”

“自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