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牵头。”沈砚看着他,“召集愿意出工的村民,衙役调一半过来听你指挥。库房还有些旧木料,先拿来顶着。铁钉不够,就把废铁炉重开,让铁匠连夜打。”

楚墨没动。

“你信不过我?”沈砚问。

“不是。”楚墨摇头,“我是匪,你是官。你让我带人修路,不怕我带着工具跑了?”

沈砚笑了:“你要跑,昨儿就能跑。你没跑,还在这补犁绳。我知道你是哪种人。”

楚墨沉默几秒,忽然抱拳:“得令。”

这一声说得干脆,不像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应承,而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做事的人。

沈砚也认真回了一礼。

他环视农具场,阳光照在曲辕犁上,影子拉得很长。百姓送的东西还没收拾,芋艿摆在木箱边,腌鱼罐口盖着粗布。

“犁破了土,路打通山。”他说,“新安不能一直靠腿扛粮。”

楚墨点头:“我这就去后院画全图。要开工就得有样图,得算木材用量,还得定工分规则,免得到时候有人嫌累有人偷懒。”

“工分我来记。”沈砚说,“干一天记一分,带工具加分,全家上阵算三人份。完工后按分发米粮,多劳多得。”

“好。”楚墨应下,“另外,得选一批人先去清路。砍杂枝、扒浮石、测坡度。这活危险,得挑胆大心细的。”

“名单你定。”沈砚说,“人选报给我,我批。”

楚墨转身要走。

沈砚叫住他:“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黑色粉末。

“这是徽墨粉。”他说,“你拿去画图,比炭条清楚。要是不够,县衙还有存货。”

楚墨接过布包,手指碰到那细腻的粉末,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