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向沈砚:“就算人用了,工也做了,可墨家技艺乃朝廷管制之术!你一个草民擅研机关图,是不是想造反?”
话音未落,药铺门口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大人可知《秦律·工典》第七条?”
众人回头。
苏青芜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晾晒药材的竹筛。
她往前走了两步,直视赵承业:“‘凡有益民生之技,不论师承,许民间习用’。栈道图张贴公示半月,无一人投诉,反有三村争请修建。若这也算谋逆,那全郡百姓,岂不都是同谋?”
赵承业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条律法。但他一直当它是摆设,从没想过有人会当众拿它打脸。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沈砚看着他,缓缓道:“您一路查账,没问题;看田,产量属实;药铺运转有序,栈道坚固耐用。现在又揪着一个匠人的出身不放,是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别的毛病了?”
赵承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堂堂郡守,亲自下县巡查,带随员、立威风,结果处处碰壁。账目挑不出错,工程合规合法,连被他认定是“污点”的楚墨,都能拿出实绩自证清白。
他要是再闹下去,只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无理取闹。
可就这么回去,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死死盯着沈砚,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别以为我没证据就能拿你怎么样。”
“新安的事,还没完。”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走进驿馆。
门“砰”地关上。
沈砚站在原地,没动。
楚墨低头捡起地上的木料,拍了拍灰,重新扛上肩。
“谢谢。”他说。
沈砚摆摆手:“该谢的是我。你那句话,比我讲一百条律法都有用。”
楚墨咧嘴笑了笑,转身往工坊方向走。
周墨收好文书,低声对沈砚说:“他这次走不了多久。”
沈砚点头:“他知道查不出问题,只能回去另想办法。”
“参奏?”周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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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沈砚眯眼看着紧闭的驿馆大门,“但他没证据,御史不会轻易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