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五十八名村民和衙役集合在南岭脚下。林阿禾拿着名单,把人分成六组,每组十人,另加八名衙役混编进去。每组推一名老农当组长,负责纪律和进度。
沈砚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对所有人说:“今天只做两件事——清表、插桩。杂草枯枝全清掉,竹竿插稳,布袋罩顶防雨。谁挖错了地方,谁负责回填。”
楚墨拎着一根削尖的竹竿走到第一块地头。他把竹竿垂直插进土里,深约一尺,再套上粗布口袋压紧边缘。
“看到没?”他大声说,“每个基准点都这样。十根竹竿,十亩地,一个都不能少。”
他弯腰示范如何清理表层杂草,动作利落。一组人跟着动手,其他人也陆续开工。
起初场面有点乱。有人抢铁锹,有人误挖了刚插好的标记。沈砚立刻叫停,让林阿禾重新分发工具,明确每人负责区域。
“工具轮流用。”他说,“谁争抢,当天工分清零。”
秩序慢慢恢复。衙役和村民一起抬石头、清杂草,没人袖手旁观。
中午吃饭时,县衙送来的陶盆冒着热气。粟米饭配上酸萝卜,每人一大碗。有人蹲在地上狼吞虎咽,有人边吃边看自家那根插着布袋的竹竿。
“这饭比家里香。”一个年轻后生说。
“那是。”旁边大叔接话,“县令大人亲口许的饭,能不香?”
下午继续干活。楚墨带着一组人专攻岩石区,用撬棍松动碎石,再用竹筐运走。沈砚来回巡视,发现哪组进度慢就亲自上手帮忙。
日头偏西,十亩地的基准线全部标定完毕,清表完成三分之一。众人收工下山,脚步虽沉,但没人抱怨。
沈砚站在高处环视一圈,确认所有竹竿都在原位,布袋也没被风吹掉。他转身往县衙走,路上一句话没说。
回到书房,他点亮油灯,翻开新账册,在首页写下:
“开垦第一日,用工五十八人,耗粮十二斗,无事故。梯田,始筑。”
笔尖顿了一下,他又添了一行小字:“楚墨图精准,七级改五级加二副台,省工省力。明日运石料,需增十人。”
正要合上册子,门外传来脚步声。林阿禾进来,手里抱着一堆登记簿。
“三里村李大根说他儿子也能来,力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