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中午,又有两个外村人来问。一个是瘸腿的中年男人,说是听说巡山队要人;另一个是妇人,问能不能参与运灰。
林阿禾拿着新做的登记簿,一趟趟往主堂送名单。第三趟时,他站在门口没进去,看着沈砚坐在桌前翻工分册。
“大人,”他开口,“今天加了三十七个外村人。”
沈砚抬头:“都记上了?”
“记上了。按您说的,凡愿出力者,皆可登记。”
沈砚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册子。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李大根,修渠二十天;王婆子,送饭十三次;运灰少年陈二狗,来回八趟……
最后停在一页空白处。
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芋艿粥。
这是他自己补的。不算工分,也不换粮,但他在心里记下了。
昨夜那粒卡在麻袋缝里的米,今天终于落了地。
他合上册子,对林阿禾说:“下一批臭鳜鱼,还是按老规矩办——谁出力,谁得分;谁得分,谁分粮。”
林阿禾点头退下。
沈砚起身推开窗。
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远处梯田上,几个村民正弯腰清理沟渠杂草。没人组织,也没人喊号子,但他们干得认真。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为了今天的米。
是为了以后,每一粒都能安稳落地的米。
傍晚,周墨送来今日账目汇总。
“工分发放无误,库存粟米三百斤整,借支登记已有十九户提交申请。”他顿了顿,“赵家屯的张老三,今天下午又来了趟,问有没有临时挑水的活。”
沈砚说:“给他排上。每天两趟,记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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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应下,犹豫片刻又问:“外村人越来越多,工分怎么算?跟本村一样?”
“一样。”
“可他们没参与修渠、巡山……”
“现在开始参与,就是新安人。”沈砚打断,“工分不分内外,只看出力。”
周墨沉默一会,提笔记下新规:外村应募者,按实际劳作记工分,待遇同本村。
他走出主堂时,天已擦黑。
县衙前空地上,那堆粟米只剩下一小半。十袋借支用的米摆在前院廊下,用油布盖着,旁边立了个小木牌,写着“缺粮可借,秋还勿失”。
守夜衙役提着灯笼来回走。
没人偷,也没人动。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借粮的十九户人家陆续来领。
李家湾的李大根也来了。他不是来借的,而是带着自家存的一小袋糙米,交给林阿禾:“我家够吃了,这点米捐给更难的。”
林阿禾愣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