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无视百姓疾苦,无视社稷安危。朕倒要问问,届时流民作乱,天下动荡,尔等的祖业,还能保得住吗?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萧纲的话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殿内鸦雀无声。
王克此时忍不住开口:
“陛下,臣等并非不愿献田,只是各家田产多有定数,族中子弟、佃户皆赖此为生,若强行分割,恐引发宗族内乱。反而不利于稳定啊。”
他语气带着辩解,目光却看向身旁诸人,似在寻求附和。
萧纲挑眉,语气带着嘲讽“王卿是说,尔等宗族的私利,比天下安定更重要?”
他抬手示意内侍:“宣近来流民作乱的奏报,让诸卿听听,百姓被逼到了何种地步!”
内侍展开卷轴,朗声宣读:“豫州流民因无田可耕,聚众起事,焚毁县衙;江州饥民数千,围困州府,索要粮食;荆州流民与当地士族争田,已酿血案……”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席间诸人面色发白,坐立难安。
王克额上冒汗,强辩道:“这些不过是小股作乱,派兵镇压便是,何必动及各家根本田产?”
“派兵镇压?”柳仲礼怒喝一声,拍案而起,
“如今边境虽安,然军粮多靠内地供应,若流民四起,各地州郡自顾不暇,军粮从何而来?
届时内忧外患,我大梁危矣!王大人只知保自家田产,却不知唇亡齿寒,何其短视!”
谢举也缓缓道:“王仆射此言不妥。百姓所求,不过一亩三分地,能温饱度日。
若能分给他们田地,让他们安居乐业,自然不会作乱。
此举乃是长治久安之策,而非权宜之计。强行镇压,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袁昂见王克落了下风,起身打圆场:“谢相公所言极是,只是各家田产多少不一,厚薄有别,若陛下能定个明晰章程,臣等自然遵办。”
他看似顺从,实则想探探萧纲的底线,若是索要过多,宗族上下恐难应允。
萧纲目光微沉,早已看穿他的心思:“章程自然有。凡家中良田超过千亩者,献出三成;
五百亩至千亩者,献出两成;不足五百亩者,可酌情少献,或捐献粮食、布匹代替。
朕只求诸卿表个态度,让百姓看到希望,让天下知道,我南梁君臣同心,共渡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