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东平麦燕副省长是我的老师。虽然她不会直接插手西山的事,但这份香火情,麦书记多少会顾及一些。
我相信,麦书记会做出最符合西山长远利益、也最能经得起检验的决定。”)
林微微看着黄政沉稳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年轻人,在大事面前,有焦虑,有谋划,但更有自己的坚持和信念,甚至有一种基于对人性与政治逻辑深度理解后的笃定。这很难得。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林微微语气缓和下来,“说到底,决定权还是在国粮自己手里。
你学姐那边,有没有最新消息?他们集团内部的最终评审表决会,定了具体时间吗?”)
提到这个,黄政精神一振:
(“定了,学姐刚发信息告诉我,就在今天下午三点。
她说柳总已经下定决心,要全力推动隆海项目。
昨天的舆论报道,给了柳总非常有力的支撑,也让集团内部支持开拓新区域的少壮派和技术派士气大振。
柳总准备在下午的会议上,以此为依据,做最后的冲刺。”)
“下午三点……”林微微看了看表,“那快了。成败在此一举。”
这时,车子驶过一片缓坡,路旁出现了大片整齐的梯田,田里种植的不是粮食,而是一种藤蔓作物,绿油油地铺满山坡。
(“林省长您看,”黄政指着那片梯田介绍道,“那是我们帽子岭镇引进种植的药材,主要是山药。
山区土地零散,种粮食效益低。我们农业局经过详细调研和土壤分析,发现这三个山区镇的土壤和气候特别适合种植山药、黄精等经济价值较高的药材。
现在已经开始规模化推广,政府提供种苗和技术指导,还联系了药企签订保底收购合同。
老百姓的积极性很高,这比单纯种粮食收入能翻好几倍。”)
林微微仔细看着车窗外连绵的药田,赞许地点点头:
(“这种思路非常好,因地制宜,发挥特色,把山区的劣势转化为优势。
这才是乡村振兴应该走的路子。既保护了生态,又让百姓得了实惠。”)
“是的,我们还在探索‘药旅结合’,计划在药材基地附近,开发一些观光、体验项目,和帽子岭的红色旅游结合起来,形成产业链。”黄政补充道。
“很不错,有想法,有行动。”林微微肯定道。
这时,坐在副驾一直安静聆听的陈雨开口道:“老板,黄书记,前面到帽子岭镇政府了。门口那些……是镇里的干部吧?”
黄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帽子岭镇政府办公楼前的小广场上,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镇党委书记丘明和镇长江海涛,后面是镇领导班子成员和一些工作人员,显然是在列队迎接。
黄政放缓车速,摇下车窗,对丘明和江海涛喊道:
(“丘书记,江镇长!你们两个跟上我们的车,带路上山去景点。
其他同志都回去忙自己的工作,不用这么多人陪着!正常工作最重要!”)
丘明和江海涛连忙大声应道:“好的,黄书记!” 随即,丘明转身对身后的干部们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和江海涛一起小跑向旁边停着的一辆镇里的公务车。
黄政的车队没有停留,继续向前驶去,丘明他们的车很快跟了上来。
车队向着帽子岭深处,那个承载着历史记忆、也寄托着未来希望的红色旅游景点驶去。山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黄政知道,考察只是表面,所有人的心思,恐怕都有一部分,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皇城,飞到了国粮集团总部那间即将决定隆海命运的会议室里。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西山省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省委书记麦守疆的办公室内,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文件特有的油墨气息。
秘书朱春明脚步轻快地走进来,手里除了照例的日程安排和待批文件,还有一张对折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纸条。
小主,
他走到麦守疆宽大的办公桌前,将纸条轻轻放在桌面显眼的位置,低声道:“老板,刚收到的。您看看这个。”
麦守疆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全省下半年经济工作重点的文件,闻言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拿起那张纸条展开。
纸条上字迹潦草,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甫南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空缺,春明同志年富力强,熟悉经济工作,可担重任。盼支持。”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但麦守疆和朱春明都清楚这纸条来自哪里,代表谁的意思。
麦守疆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讶,也无怒意,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他将纸条递给朱春明,语气平淡地问:“春明,你看出了什么?”
朱春明接过纸条,又仔细看了一遍。作为跟随麦守疆多年的心腹秘书,他早已练就了极高的政治敏感度。
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道:
(“老板,甫南市是陆副书记经营多年的基本盘,人事上向来针插不进、水泼不透。
他这次主动松口,愿意拿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这么关键的位置……这代价不小。他想要的回报,肯定更大。”)
“你觉得他想要什么?”麦守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朱春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快速将最近发生的大事在脑中过了一遍,尤其是昨晚和今早关于隆海和国粮项目的舆论风暴。
他心中豁然开朗,压低声音道:
(“老板,是为了国粮集团落户的事吧?陆副书记想把项目争到甫南去,但昨天央媒的报道一出,舆论压力巨大,他明面上不好再强推了。
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和您……做笔交易?用这个副市长位置,换取您在这个项目上对他的默许,或者至少是……不反对?”)
麦守疆放下茶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清晰的笑意,那笑容里有洞悉世情的了然,也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交易?”他轻哼一声,“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用一个我本来就打算调整、他也未必能完全捂住的位置,来换我对一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的事情的支持?
让我去顶舆论的雷,帮他巩固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