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只休息四五个小时,累了就在旁边的休息区眯一会儿,醒来继续。
食物由专人送到实验室外的休息区,大家轮流快速解决。
黄政几乎长在了控制台前,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却始终亢奋。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计算机,不断接收实验数据,修正模型,发出新的指令。
第二次小试,目标中间体的产率提升了15%,但纯度不够,微观结构有缺陷。
性能初步测试,只将模拟射程提升了不到30米,远未达标。
第三次小试,调整了前驱体的预处理方式和加料顺序,中间体纯度上来了,但合成出的最终材料,在模拟极端压力测试时,出现了早期疲劳裂纹的迹象。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海量的数据分析和更加深入的讨论。
白板上的公式和图谱写了又擦,擦了又写。黄政与专家们的争论有时会非常激烈,但目标始终一致:找到那条真正可行的路径。
直到第七天,第四次小试合成出的材料,在经过一系列严格的物性测试后,于敏工程师拿着报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黄总,周工!最新批次的HZ-10改进型,基础力学性能全部达标!
关键的抗压强度和高温蠕变性能……比原版基准提升了百分之四十!模拟射程推算……提升了约150米!”)
150米!虽然距离500米的最终目标还有很大差距,但这是从零到一的实质性突破!
是整个团队方向正确、且有能力解决具体技术难题的明证!
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声,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周工用力拍了拍黄政的肩膀,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好小子!真有你的!这路子看来真的能走通!”
黄政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但眼神依旧冷静:
(“大家辛苦了!但这只是第一步。150米的提升,主要是基础力学性能改善带来的,我们设计的‘能量定向传导’和‘应力自适应消散’两大核心机制,还没有被完全激活。
小主,
问题应该出在材料的微观畴结构不够规整,影响了能量的长程有序传递。”)
他指向电子显微镜下的一张高分辨率图像:
(“看这里,晶界处存在过多的非晶相和缺陷,它们就像高速公路上的碎石和坑洼,会严重阻碍和散射能量流。
我们需要在合成后期,引入一个‘退火-定向’的步骤,用特定的外场(比如梯度磁场结合精确温度循环)来‘修剪’这些微观结构,让材料的‘纹理’顺着我们想要的力量传递方向生长。”)
这个想法更大胆,对工艺控制的要求也达到了变态的级别。
但有了前期的成功和信任,团队众人没有任何犹豫。
“干!不就是控温精度再提高一个小数点,磁场均匀度再提升一个数量级嘛!赵大勇,咱们工程组拼了!” 赵大勇高工嗓门如雷。
“微观表征交给我们,一定能监控到位!” 于敏工程师也信心十足。
更深层次、更为艰难的攻关,再次展开。黄政知道,最考验耐心、精细度和创造性的阶段,到来了。
他们不仅要合成出性能更好的材料,更要赋予它一种智能般的内部结构,使之能将炸药爆炸的能量更高效、更定向地转化为弹丸的动能。
地心深处的实验室,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熔炉,锻造着不仅是新型材料,更锻造着这支科研团队的意志与智慧。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设备指示灯的明灭、以及偶尔响起的、带着兴奋或凝重的简短交流声,标记着攻坚的步伐。
黄政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日月轮转,忘记了地上的纷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把那叠手稿上的蓝图,一点点,变成握在战士手中、扞卫疆土的、更加强大的力量。
而地面上,他亲手挑选的五位干将,或许已经齐聚皇城,开始了他们全新的征程。两条战线,都在争分夺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