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他们怎么分析,按你自己的想法,大胆说。”
陈兵放下筷子,认真思考了几秒,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我是这样想的——先不管白敬业疑不疑心的问题。关键是,这个电话还会不会再响?”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分析:
(“如果不响了,说明白敬业已经看出问题、不抱希望了。
他会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转移资产、销毁证据,甚至……安排出逃。
那时候我们再想抓他,难度会大很多。”)
何露眼睛一亮:“反过来,如果白敬业还抱有一线希望,他一定会等我们回电话或者回信息……”
“对!”陈兵用力点头,“关键是,我们要给他一个‘不能接电话’的合理解释,把他的疑虑暂时压下去,给我们争取时间。”
何露若有所思:“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这个很重要。”
陈兵越说越顺:
(“这个好办。我们先检查一下李勤发信息的习惯——用词、语气、标点符号,尽量模仿得一模一样。
然后以他的口吻回一条短信,就说……”)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睁开眼,语速很快:
(“就说:杨秘,按联合巡视组的规定,柳书记刚才把我们所有人的手机都收了,统一保管。
你的电话打来时,柳书记正好在旁边,认出了你的号码。
他让我当面回个信息说明情况——这段时间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先发短信,我会找机会回复。
好了,柳书记在,先这样。”)
陈兵顿了顿,补充道:
(“这样一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既解释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又把柳书记推到了‘执行规定’的位置上。
白敬业就算起疑,也会想——柳志强既然在场,那李勤应该没事,至少没被控制。
否则,柳志强怎么会让他当面回信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政盯着陈兵,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陈兵,脑子转得挺快嘛。”
陈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跟领导们学的嘛……”
张狂也笑了,拍拍陈兵肩膀:“行啊小陈,难怪你师父老夸你,确实有两下子。”
曾和难得露出欣慰的表情:“这小子,平时没白教。”
柳志强深深看了陈兵一眼,点头道:
(“这个方案可行。既拖延时间,又合乎逻辑。
如果白敬业问起来,我在省纪委确实可以‘配合’这个说法。”)
黄政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陈兵,这个任务交给你。
你先去技术室,叫上杨英一起研究李勤的两部手机——调取通话记录、短信记录、聊天软件记录,任何有用的信息都不能放过。
同时,用他的语气编辑那条短信,发给杨不悔。”)
“是!”陈兵立刻起身,抱起那个加密硬盘,“那我先去了。”
“等等。”黄政叫住他,“11·15专案组的视频还原结果,回头再单独汇报。先把这个短信发出去。”
“明白!”
陈兵快步离开会议室。
黄政转向其他人:“好了,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案子要办,身体也要顾。”
话音刚落,夏铁提着两大袋盒饭推门进来,满头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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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领导,开饭了!食堂李师傅听说领导们加班,特意多给了份红烧肉!”
他把饭盒一盒盒摆在桌上,堆得满满当当。
刚才讨论时大家顾不上吃,这会儿放松下来,确实都饿了。
张狂夹了块红烧肉,感慨道:“军分区的伙食就是硬气,这肉炖得烂,入味。”
曾和埋头扒饭,含糊不清:“比局里食堂强多了……”
柳志强慢条斯理地吃着,不忘点评:“这西红柿炒蛋火候不错,蛋嫩。”
何露吃得很快,三两口扒完半盒饭,起身拿起一盒还没动过的:
“老大,我去地下室换杨英上来吃饭,顺便给飞羽送一盒。那小子审了一上午,估计饿坏了。”
黄政点点头:“去吧。飞羽那边进展怎么样?”
“丁菲菲的防线已经松动了,今天应该能拿下关键口供。”何露说完,拿着饭盒快步离开。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边吃边聊,继续讨论着案件的下一步走向。
窗外,冬日的阳光依然明亮,照在光秃秃的梧桐枝上,在地上投下纵横交错的影子。
(场景切换,地下室的心理交锋)
下午一点五十分,军分区独立小院,地下二号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下,丁菲菲坐在审讯椅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
她已经连续被审了四个多小时,心理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何飞羽坐在她对面,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供词。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水,继续追问:
(“丁菲菲,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记下来了——
你以前是万宝会所的服务员,王海权在会所看上你,赵明德强行撮合你们结婚,婚礼当晚趁王海权喝醉把你……”)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些我都理解了。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何飞羽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丁菲菲:
(“你说你当时还没有跟赵明德在一起,只是会所的服务员。
那赵明德——当时已经是副市长了,堂堂副厅级干部,从男人的角度来说,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
这逻辑不通。”)
他加重语气:“你在隐藏什么?”
丁菲菲抬起头,眼神里有屈辱,有恐惧,也有一丝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我没有隐藏。”
她的声音沙哑:
“我当时真的还没有跟他……那什么。他看上我,但没有碰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可能是……他那时候还需要王海权帮忙做假账,需要用女人去笼络他。
正好我年轻,长得还可以,他就……”)
她没有说完,但何飞羽已经明白了。
权色交易,自古如此。女人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拉拢下属的筹码、疏通关系的工具。
“好,那后来呢?”何飞羽继续追问,“你又怎么跟赵明德好上了?”
丁菲菲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婚礼那天,王海权高兴,喝了很多酒,晚上醉得不省人事。
赵明德送完客人,又折回来……他说来看看新郎新娘,结果看到王海权睡得像死猪,就……”)
她哽咽了一下:“就把我拉到隔壁房间……我不敢反抗,也不敢喊。他是副市长,我算什么?”
何飞羽沉默了几秒,将她的供词详细记录在案。
“后来怀上的孩子,就是赵明德的?”
(“……是。”
丁菲菲擦了擦眼泪,“开始我也不确定。
后来孩子慢慢长大,我发现他的鼻子和赵明德特别像,就偷偷告诉赵明德。
他也很惊讶,带我们去外地做了DNA鉴定……确实是他的。”)
何飞羽心里叹了口气。一个私生子,一个被权力和欲望扭曲的秘密家庭,这就是赵明德最深处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