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四面楚歌 各自筹谋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套话。刺探。从省委书记秘书那里,打探省委书记的真实态度。

这是一条不能走错半步的钢丝。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袁”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

最终,他没有拨出去。

现在还太早。需要找一个更自然的机会。

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领带,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场景切换)

同一时刻,省城红江市,百旺名汇小区。

这是一个建成八年的中高档住宅小区,位于红江市东二环边缘,闹中取静,环境清幽。

此时正值下午,阳光斜斜照在小区淡黄色的外墙上,将一排排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区大门外约一百米处的路边,停着两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车窗紧闭,发动机已经熄火,只有空调的余温还在车内流转。

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老刘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他盯着小区大门的方向,眼神平静,但握着烟的手指却在轻轻摩挲。

这是老刘的习惯——心里有事的时候,烟就在手里转,不点,就闻那点烟草味儿。

后座上,三名经侦队员也在待命。他们穿着便装,腰间鼓鼓囊囊,对讲机别在隐秘处。

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对讲机电流声。

“刘队,”后排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问,“咱们等谁呢?”

“大康市局的华前。”老刘头也不回,“黄政组长亲自点的将,专门来录像留证的。”

“大康市局的?”年轻队员有些意外,“咱们省厅自己没录像的人?”

老刘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自家不争气的傻侄子:

(“你懂什么?这是证据,是要上法庭、上国纪委案卷的。

大康的案子,大康的警察来录,程序上更规范。这叫——专业。”)

年轻队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大康牌照的黑色桑塔纳从后方驶来,稳稳停在商务车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三十出头、精干利落的男人跳下车,手里提着一台专业摄像机。

正是华前。

老刘立刻推门下车,迎了上去:“华队,可算来了。”

“刘队,久等了。”华前和老刘快速握手,“路上有点堵车。情况怎么样?”

“目标就在7栋1309室。”

老刘压低声音:

“根据黄组长那边传来的情报,这套房子是丁菲菲用她妹妹丁芳芳的名义买的,平时没人住,专门用来存放赵明德转移的现金。”

华前点点头,将摄像机扛上肩头:“那走吧,抓紧时间。”

两辆车缓缓驶入小区,在地面车位停好。

七个人——老刘带三名经侦队员,华前带两名协助人员——快步走向7栋。

电梯正好停在一楼,门打开,没人。

“十三楼。”老刘按下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8、9、10、11、12、13。

“叮——”

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米色瓷砖的走廊,干净,安静,一梯三户。

1307、1308、1309,三扇紧闭的防盗门。

1308的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门口还放着一双儿童拖鞋。那是丁菲菲和王海权的家。

1309的门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老刘走到1309门前,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依然死寂。

小主,

老刘回头,对两名经侦队员点了点头。两人立刻上前,一个掏出专业开锁工具,另一个举着强光手电,配合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十秒。

二十秒。

“咔哒。”

锁舌弹开,门开了一条缝。

华前深吸一口气,打开摄像机的录制按钮,红色的指示灯亮起,开始全程录像。

老刘推开门,当先迈入。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南北通透,采光很好。

但客厅里空空荡荡,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没有茶几,只有落满灰尘的木地板和窗台上几片干枯的银杏叶。

“没人住。”一名经侦队员低声说,“家具都没有,连窗帘都没装。”

老刘皱起眉头。他快步走向卧室,推开第一扇门。

这是个朝南的主卧,同样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简易的木工板床——没有床垫,没有被褥,只有光秃秃的床架。

但老刘的目光没有落在床上。他落在床下。

那里,塞着四个黑色的塑料袋。

老刘快步上前,弯腰扯出一个塑料袋。袋子很沉,封口扎得紧紧的。他拉开封口,往里一看——

心跳漏了一拍。

全是钱。

成捆成捆的百元大钞,码放得整整齐齐,每捆都用透明塑料膜裹着,像超市里待售的罐头。

“这里也有!”另一间卧室传来惊呼。

“这边也有!”第三间卧室也传来声音。

老刘站起身,环视着这个看似空旷、实则装满秘密的房子。

三个卧室,两个木柜,三张木床,每一件家具里,每一处隐蔽的角落,都塞满了黑色塑料袋。

“都搬到客厅来!”老刘下令,“轻拿轻放,不要损坏证据!”

经侦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一袋又一袋现金被从各个角落搬运到客厅,整齐码放在地板上。

很快,客厅中央就堆起了一座黑色的小山。

华前扛着摄像机,将这一切完整记录。他的镜头从空荡的房间扫到满地的钱袋,从队员们谨慎的动作移到老刘凝重的表情。

他拍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刘队,”一个队员在角落里发现一个落灰的笔记本,“这里还有个账本。”

老刘接过笔记本,翻开封皮。第一页上,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日期、金额、经手人——全是赵明德的笔迹,和之前从白明保险柜里缴获的账册如出一辙。

“收好,给华队带回去给黄组长。”老刘将笔记本递给华前,“这是重要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