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到了这一步,您觉得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宋世雄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认命般的空洞:
“好,我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空洞而茫然,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寒英……是我和寒丽的女儿。”
何露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黄政的脸色也变了。
宋世雄继续说下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再也停不下来:
(“寒丽不是我亲生的。她是我收养的,是我一个老战友的女儿。
老战友牺牲后,我把她带回家,当亲生女儿养。
那时候我妻子还在,我们对她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后来我妻子去世了,就剩我和寒丽两个人。
那一年,寒丽十八岁,我四十五。
她……她对我很好,比对我妻子还好。
我那时候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
黄政和何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寒英就是那个孩子。”
宋世雄继续说,“寒丽生她的时候,才十九岁。
我们对外说,寒英是我收养的,是寒丽的妹妹。没有人怀疑。”)
他抬起头,看着黄政,眼神里满是痛苦:
(“黄组长,这件事,寒英自己都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寒丽的妹妹,是我的养女。求你……求你别说出去。”)
黄政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这个曾经权倾一方的省委副书记,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祈求自己保守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宋老,这个秘密,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
到了法庭上,这些都是证据。您明白吗?”)
宋世雄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审讯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场景切换、另一间审讯室)
同一时间,另一间审讯室。
这里的条件比关宋世雄的那间差一些,但也是标准的审讯室配置。
杨不悔坐在审讯椅上,手铐脚镣齐全,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何飞羽和陈兵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刚整理好的案卷。
何飞羽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他眯着眼睛看着杨不悔,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杨秘书,久仰大名啊。”
杨不悔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领……领导,我……”
陈兵打断他,语气平静却透着威压:
“杨不悔,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杨不悔连连点头:“知道,知道。疤子的事……我知道。”
何飞羽笑了:“哟,挺痛快啊。那说说,疤子的事,你是怎么参与的?”
杨不悔咽了口唾沫,开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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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赵明德。他给我打电话,说疤子在看守所里乱说话,需要处理一下。让我帮忙安排。”
陈兵皱眉:“让你安排?你怎么安排?”
杨不悔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我叫郑见远安排的,郑见远给红江看守所的秦风打了个电话。
秦风是郑见远提拔的,以前在省厅待过,后来调去看守所当副所长。
郑见远跟他说,疤子这个人,最好让他永远闭嘴,并安排何哲配合秦风。就这样……”)
何飞羽接话:“所以让刘洋下药,把疤子毒死了?”
杨不悔点头:“是。”
何飞羽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几分鄙夷:
(“杨不悔,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故意杀人!
你一个秘书,敢指使杀人,胆子不小啊。”)
杨不悔抬起头,眼泪都出来了:
“领导,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被逼的!赵明徳是白少的人,我没办法……。”
陈兵冷笑一声:“没办法?你没办法就杀人?那别人没办法怎么办?”
杨不悔无言以对,只是不停地哭。
何飞羽等他哭够了,才继续问:
“第二个问题,今天凌晨,你去哪儿了?”
杨不悔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我去了二号院。”
“二号院?”何飞羽眼睛一亮,“白敬业家?”
杨不悔点头。
“去干什么?”
杨不悔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飞羽一拍桌子:“说!”
杨不悔浑身一颤,终于开口:
“我去……去见宋寒丽。”
何飞羽和陈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丁菲菲的猜测,果然是真的!
何飞羽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问:
“见宋寒丽干什么?”
杨不悔的头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她让我……让我陪她。”
何飞羽差点笑出声来,但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问:
“然后呢?”
杨不悔说:“然后……然后她让我帮她拿白省长的护照和账本,说想跟我一起出国。”
何飞羽的眉头皱了起来:“护照?账本?你拿了?”
杨不悔摇头:“没有。我……我没拿。”
陈兵追问:“为什么没拿?”
杨不悔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白省长对我很好,我跟了他八年,从没亏待过我。我不能……不能那么不是人。”
何飞羽看着他,突然有些感慨——这小子,虽然做了不少错事,但至少还有一点良心。
陈兵继续问:“那你凌晨离开二号院后,去了哪儿?”
杨不悔说:“我去了省政府大楼,从我的办公室拿了一个文件袋。”
“什么文件袋?”
杨不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是白省长几天前交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让我交给指定的人。
我昨晚打开了,里面……里面是宋世雄和王猛、上官文的犯罪证据。”)
何飞羽和陈兵同时愣住了。
白敬业……收集了宋世雄的证据?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何飞羽站起身,走到杨不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杨不悔,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杨不悔用力点头:“是实话!都是实话!领导,我不敢骗你们!”
何飞羽回到座位上,看了陈兵一眼。陈兵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杨不悔把知道的所有事都交代了——白敬业这些年做过的事,宋寒丽和他的关系,那个文件袋里的内容,甚至包括他偷听到的宋世雄和白敬业的谈话。
审讯结束时,杨不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