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顶楼的小型学术报告厅里,窗帘紧闭,只有投影仪的光芒在闪烁。十几位普外科的资深专家围坐在会议桌前,目光聚焦在幕布上正在播放的手术录像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重的赞叹。
“停!就这里,倒回去三秒。”头发花白的科主任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
录像倒退,画面定格在腹腔镜视角下,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组织粘连严重,重要的血管和神经若隐若现地埋藏在脂肪和纤维组织中,像一片危险的雷区。
“看到没有?”陈教授指着屏幕,“这个分离动作。他没有用常规的钝性推剥,也没有直接电切,你看他这个器械的走向……几乎是贴着血管鞘滑过去的,力度、角度,妙到毫巅!这需要对局部解剖熟悉到什么程度?简直像在那里住了几十年一样!”
胃肠外科的副主任,以技术狂野、手速快着称的“刘一刀”摸着下巴,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喃喃道:“更邪门的是,他好像知道哪里会出血。你看前面这几个点,他都提前做了预防性凝闭,结果证明,这些地方确实是潜在的出血点。这已经不是经验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透视眼。”
众人一阵沉默,只有录像继续播放的声音。这是一台复杂的腹腔肿瘤联合脏器切除手术,主刀正是田尹。手术过程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计算机模拟出的最优解,出血量少得惊人,手术时间比预估缩短了将近一半。
“全能,太全能了。”另一个资深专家摇头感叹,“肝胆、胃肠、甲乳,甚至血管缝合,他好像没有不会的。关键是,每一种都做得这么……完美。老刘,”他看向坐在角落,一脸与有荣焉的刘振光,“你这徒弟,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档案上写着他可是半路出家,以前跟医学完全不沾边啊!”
刘振光呵呵一笑,心里也满是疑惑,但面上却稳得住:“田尹嘛,就是喜欢钻研,学习能力强。”
“学习能力强?”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满足在座这些在手术台上浸淫了半辈子的专家。学习能力强,能把看视频学来的技术,用得比他们这些做了几千台手术的人还老辣?能把多种术式融会贯通,推陈出新?
与此同时,田尹刚结束一台急诊阑尾手术。手术很简单,但他依旧在几个细微处做了优化,用“想象力”精准地探查了阑尾系膜,避免了对周围肠管的丝毫牵拉。病人术后苏醒得很快,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他脱下手术衣,走到洗手池边,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指。镜子里,是一张年轻、平静,甚至有些过于俊朗的脸。他能感觉到,体内第一百零七个窍穴正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缓缓趋于饱和,“想象力”的触感更加清晰、柔韧。
他知道,那些老专家们肯定又在研究他的手术录像了。好奇、质疑,甚至可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他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果然,下午就被陈教授叫到了办公室。不止陈教授,刘振光,“刘一刀”都在。
“田医生,坐。”陈教授态度很和蔼,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定格画面,“你这台腹腔肿瘤手术,做得非常漂亮。我们几个老家伙看了,都自愧弗如啊。尤其是这个胰十二指肠区域的分离,你是怎么想到从这个罕见间隙入路的?还有,你对血管预处理的判断,精准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