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月后，独立团驻地。

新建的养猪场外，方焱看着里面二十几头拱来拱去的猪崽，膘肥体壮，很是满意。

“老张，这批猪养得不错。”

负责养猪场的张大山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他右腿在李家坡一战中被炮弹片削掉了一块肉，走路一瘸一拐，但精气神比受伤前还足。

“团长，您放心，我保证年前让战士们都能吃上肉！”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张大山原本是三营的机枪手，勇猛异常。腿伤后，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只能被遣散回家，当个废人。没想到方焱专门找他谈话，让他负责新建的养猪场。

他当时就愣住了。

“养猪也是打鬼子。”方焱当时是这么说的，“部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端小鬼子的炮楼。你把猪养好了，就是大功一件。”

这话让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当场就红了眼眶。

方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往养鸡场走去。

养鸡场的规模更大，六百多只鸡在围栏里咯咯叫着，刨着土，四处啄食。

负责这里的是原二营副营长刘铁蛋。他的左手在一次夜袭中被小鬼子的刺刀捅穿，虽然保住了，但五根手指僵硬得跟铁钩子一样，再也握不了枪。

“团长。”刘铁蛋见到方焱，下意识地想敬礼，但抬起僵直的左手，动作显得格外别扭。

方焱没在意，直接问：“鸡蛋产量怎么样？”

“每天能收一百多个。”刘铁蛋回答得很快，显然是烂熟于心，“除了给伤员补身子，剩下的还能让后勤的同志拿去县城换点盐巴和布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团长，我……”

“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方含了一句。

“我想回部队。”刘铁蛋咬着牙，终于说了出来，“我左手不行，右手还能开枪，还能拉枪栓！我不想在这儿喂鸡！”

方焱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刘铁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过了几秒，方焱才开口：“老刘，你在这养鸡，比回部队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