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柯南,不是柯难……”柯南无奈地纠正。
“哈哈,差不多嘛!”盐田平八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想到盐田先生也知道《四郎探母》?”东野裕有些惊讶地插话。他没想到一个日本人竟然也知道中国人的戏曲。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中国京剧的经典剧目。”
“哦?”盐田平八郎微微坐直身子,半眯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东野小子,你这样的年轻人居然也知道《四郎探母》?”
“略有了解,主要研究过中国版本,尤其是杨四郎身处宋辽之争中,忠孝难两全的挣扎,最是打动人心。”
大名鼎鼎的杨家将嘛,谁不知道?
“中国的版本啊……确实很热血!”毕业于“夏威夷职业技术学院”的柯南暗自点头。
精通多国语言的他自然熟悉这个经典故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听到两人的讨论。
盐田平八郎难得露出赞赏的神色,仔细打量着东野裕。
“你小子,比你老师那个糊涂蛋可要博学多了。”
“哼!”旁边的毛利小五郎听到这话,不服气地扭过头去。
“忠孝不能两全……说得不错。”盐田平八郎完全无视了毛利小五郎这个弟子的不满,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但在老夫看来,无论是中国的忠孝,还是我们常说的义理与人情,其内核都是一样的。那是一个人被撕裂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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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个学生的文学修养,还真是有待提高啊。盐田平八郎瞥了眼毛利,暗自摇头。
“东野小子,你既能理解这出戏,想必也明白——”盐田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有力。
“杨四郎的悲剧,不在于他无法回到宋营,也不在于他欺骗了辽国。他的痛苦在于——此身已非我有。”
“我处理过的案件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表面上是为了金钱、为了仇恨而犯罪。但剥开层层外壳,你会发现,有多少人是被身份和立场这座无形的牢笼所困?”
“丈夫的身份,儿子的责任,组织的一员,社会的期待……就像杨四郎,他是宋将,是辽国驸马,是儿子,是丈夫。每一个身份都向他索取,让他动弹不得。”
『私という男は、二つの国に引き裂かれた、哀れな男です。』
(我这个男人,是被两个国家撕裂的、可悲的男人。)
『ふるさとの母に会いたい。しかし、ここにも私の家族がいる…』
(我想去见故乡的母亲。但是,在这里也有我的家人…)
盐田平八郎轻声吟诵起日文版《四郎探母》的经典台词,苍老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沧桑。
“您说得对。”东野裕郑重地点头。
“有时候,最难的不是面对敌人,而是面对被各种应该和必须撕扯的自己。能从那牢笼中透出一口气,去见想见的人,哪怕一刻,或许就是最大的勇敢了。”
说到这里,东野裕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正侧耳倾听的灰原哀。
『故郷へ帰りたい、けれど此処にも帰るべき家がある。…结局、俺はどちらにも属さない『孤』なのだ。』
(想要回归故土,但此处也有我应归之家。…到头来,我哪一边都不属于,只是个“孤家寡人”罢了。)
“我们当侦探的,看遍了世间惨案。”盐田平八郎的声音将众人从沉思中唤醒。
“很多时候,真相背后藏着的,就是这样一个又一个被撕裂的人。
他们被情义、被欲望、被责任、被过去所撕裂。法律能审判他们的行为,但谁又能审判他们那颗无处安放的心呢?”
“《四郎探母》演的,就是这份无处安放。”盐田平八郎的目光变得悠远。
“无论杨四郎选择哪一边,他都会背负对另一边的愧疚活下去。这,才是永恒的悲剧,是最能映照出我们凡人样子的镜子啊。”
盐田平八郎轻轻叹了口气:“而我们,则是在每一个人生路口,被迫做出选择,从而永远失去另一部分自我的……普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