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山北部。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无数藤蔓如同一条条巨蟒般缠绕在嶙峋的怪石上。
厚厚的腐植层散发一股浓烈的潮湿腐败气息,每一步踩下去都可能陷入松软的泥沼或惊动山中致命的毒虫袭击。
帝国最精锐的怒鳞龙骧与焚天凤翎,这曾踏破各国王帐的无敌铁流,此刻却深陷于这泥泞崎岖的褶皱之中,步履维艰。
身披玄青色重甲,甲片细密如龙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光泽的“怒鳞龙骧骑”。
他们步伐沉重整齐,即使在这崎岖山路上,也保持着严整的楔形队列,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
在后方是装备更为华丽精良的“焚天凤翎卫”,他们是帝国最锋利的矛,精于骑射突击,身着赤金色甲胄,胸甲浮雕浴火凤凰,肩立金羽飞扬,头盔上高耸的火红色翎羽在风中微颤,仿佛一团移动的烈焰。
可是如今这帝国最负盛名的重装铁骑,此刻却如同离水的鱼。
沉重的玄青龙甲在山路上成了最大的负担,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和粗重的喘息。
其后的焚天凤翎卫,然而在这无马可骑视线受阻的密林中,引以为傲的机动力和射术完全无从施展。
沉重的步弓成了累赘,只能紧握腰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晃动的阴影,仿佛那随时会扑出择人而噬的猛兽。
队伍最前方,面容刚毅的禁军指挥使陈官灵身材高大,每一步迈出都如同一尊山岳般。
重甲上沾满了泥点和苔藓,猩红的披风被荆棘刮破了好几处。
陈官灵抬头望向眼前连绵无尽仿佛没有尽头的元始山群山,眼中没有丝毫欣赏,只有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元始山,自古便是兵家禁地,绝非虚言!
若非陛下一道紧急圣旨亲下死令,他绝对不会将帝国这两柄最锋利的兵甲,带入这号称“兵家绝地”的元始山深处犯险。
地形复杂险恶,远超想象。
骑兵?在这里根本不存在骑兵这种东西,宝贵的战马只能留在山外大营。
每日行军士气与体力都也在被消耗。
那反贼王爷,当真是打不死!从九幽死牢那种绝境中杀出,还能在这元始山中搅动风云,短短时间聚起十万之众?
以他多年率军打仗经验来看,陈官灵心中既惊又怒,这一仗明显不太好打!
“报!”
一名斥候队长如同豹子般从侧翼密林中窜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清晰,“禀将军!前方三岔口密林,擒获两名形迹可疑的山民,自称是附近宗门弟子!”
“带上来!”
很快,两名衣衫褴褛满面尘灰汉子被押了上来。
他们头发散乱,眼神中充满了小人物见到大人物特有的惊恐,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干裂,其中一人腿脚还受了伤。
陈官灵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在两人身上反复扫视。
一路进山,他们路过一些宗门势力早已人去楼空,即便有些山民见到大军,都远远的躲开。
像这样主动“撞”上来的,还是头一个。
“哪个宗门的?”陈官灵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同时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卷厚厚的羊皮卷轴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元始山已知大小宗门的信息。
“回…回将军的话!”
其中稍年长的汉子操着一口浓重略带颤抖的山里口音,下一刻又带着哭腔道:“小…小的们是蛊风宗的苦命弟子啊!”
“蛊风宗?”
陈官灵手指在卷轴上快速划过,找到了相关条目。
他头也不抬,继续问道:“宗主的名字?”
“宗主…宗主大人名叫蛊黑蝎!”
那汉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剧烈的悲愤,“可…可恨的那反贼唐尘!前些日子带兵杀上我宗山门,逼我们归顺!宗主大人宁死不屈,率领全宗弟子奋起反抗…结果…”
他哽咽着,涕泪横流:“结果宗主大人被那反贼麾下高手围攻致死!宗门…宗门的师兄姐弟都被屠戮殆尽!四千三百多名同门啊…就…就剩下一百人…侥幸靠着熟知山形地势…才逃过一劫。”
这汉子哀痛欲绝泣不成声。
旁边稍那个受伤的汉子低着头,肩膀随着同伴的叙说,从而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陈官灵见此一幕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继续追问:“蛊风宗,以何秘术立宗?”
“回将军,我宗以蝎蛊立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