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明日卯时集结,辰时点兵,三军开拔,兵发武阳城——!”
侍立一旁的雨化田在收到唐尘的口谕后,即刻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
用他独特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从这条街道向四周散去,清晰地传遍了曲庐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声接一声的传令,如同接力般在城池上空回荡,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
那声音内容中带着帝的威严意志,震得城内老鼠乱窜,飞鸟惊飞。
军营之中。
正在休整的将士们闻令,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疲惫,反而集体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啸,用来回应这道圣谕。
对他们而言,追随这位陛下,每一次征战都意味着无上的荣耀和丰厚的犒赏。
各级将领更是雷厉风行,奔走传令,校场上很快响起军官们粗犷的吆喝声,兵刃碰撞的金属声,战马兴奋的嘶鸣声。
整个曲庐城的军营开始躁动起来,为明日的进军做准备。
屋檐之上的韩信,对于唐尘的命令嘴角微微上扬,两个月吞并嶂南?
在他看来,陛下还是过于谨慎了。
以目前西荒大军势如破竹的锐气,以及唐木白方面表现出的应对失据和士气低迷,如果行军速度加快,或许根本用不了一个月,他就有绝对的信心将镇南王的旗号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韩信抬头目光透过黑夜看向嶂南王府之地,眼神精光闪烁,刹那间武阳城的位置上在瞳孔中浮现,一刹那进攻路线,后勤补给,以及可能遇到的各种抵抗预案,都被韩信快速模拟一遍。
但曲庐城毕竟是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繁华大城。
刚刚经历易主之变,人心浮动,鱼龙混杂。
城中必然混杂了大量忠于唐木白的细作,探子和心怀叵测的观望者。
唐尘这道没有丝毫遮掩,公然宣告全城的下一步战略旨意,就像是故意敲响的战鼓,瞬间就被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和耳朵捕捉,记录。
这些藏在城中的细作,在听到这道命令,立马通过各种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道消息送出曲庐城,朝着嶂南腹地的中心:天侯府而去。
...
三日之后。
天侯府。
镇南王府邸。
虽名为“天侯”,其府邸宫殿的奢华与规模却丝毫不逊于皇城。
甚至更加奢靡。
平时接待贵客的主殿,四周墙壁是用纯金铺盖,翡翠雕刻的台阶,白玉当做瓦片。
在屋顶上,还有两条金色巨龙盘踞。
此时镇南王唐木白,正坐在他那张高仿的“龙椅”王座之上,脸色阴沉让四周空气都凝滞。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刚从曲庐城通过秘道传来的染血密报。
这封密报在他手中几乎要被捏碎。
上面清晰的写着唐尘公然宣称要兵发武阳,并扬言两月内吞并整个嶂南的狂妄之言。
耻辱!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和挑衅!
全阿州失守,心腹爱将木巢慈战死。
他尚且可以安慰自己,是对方狡诈偷袭、木巢慈轻敌冒进所致。
曲庐城沦陷,乔信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他还可以归咎于乔信这个蠢货狂妄自大,刚愎自用,中了敌人的奸计。
但如今,唐尘竟然如此大张旗鼓,毫不避讳地将下一个进攻目标公之于众,这简直是完全没把他唐木白和整个嶂南的百万大军放在眼里!
仿佛他唐木白已是瓮中之鳖,案上鱼肉,只能任由对方宰割,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这种视嶂南如无物的姿态,比之前的败绩更让他感到怒火中烧,却又在怒火深处,泛起一阵冰冷的着急感。
唐木白不是不想出兵,是实在不想成为朝廷与北庭的枪使用。
他想保存实力,嶂南之大,给他几城又如何,只怕到时候最先坐不住的是朝廷与北庭。
但如今得知唐尘要两个月之内吞并他嶂南的狂妄言论,唐木白先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