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像是一种自然界的伟力。
一种能够吞噬人心的魔障。
黄金,对于个人来说,有一块是一件好事。
但个人却无法拥有一座金山,个人是没有能力镇住一座金山!
院内死寂一片,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将士的喘息声。
唐尘双手负后,直到踱步绕着这“黄金广场”走完一圈,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走到黄金方阵边缘,俯身,拾起一块金砖。
入手是预料之中的沉重,冰冷触感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金砖表面光滑如镜,上面清晰地烙印着代表嶂南官制与成色的徽记。
“原来如此...”
唐尘心中也明了,为何那参将一定要请他亲临。
这早已超越了“富可敌国”的范畴!
这座黄金仓库所蕴含的,是一个庞大帝国赖以运转的血液,是足以支撑起数十年旷日持久战争的底气,是能够买下忠诚,颠覆王朝,重塑秩序的终极力量!
它静静地躺在这里,无声,却比千军万马的嘶吼更具压迫感。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再次传来。
是副帅昌平,正一路小跑着穿过庭院,双手捧着一本厚实的,封面是暗沉金木色的册子。
“陛下!”
昌平来到近前,躬身将册子高高举起:“这是从祁定山书房密室中搜出的账本!请陛下御览!”
唐尘放下金砖,接过账本,缓缓翻开。
快速扫过一页页记录:
“天都历,酉时三刻,自黄金库甲字区,起运标准金砖五千块,计重五十万两,由神风宗护法携三千赤斩军营亲自押送,入嶂南王府...”
“三月初一,卯时正,自黄金库丙字区,起运金砖八千块,计重八十万两,由赤斩军营万人队押运,抵王府交割...”
一条条,一项项,时间、地点、数量、接收人员、护送力量,记录得详实无比,分毫不差。
这当然不是祁定山的私产,这是整个嶂南之地,通过黄金城这个巨大的吸金漏斗,被唐木白源源不断抽取、汇聚,最终输送到他自己王府的...财富精华!
账本的最后几页,墨迹尚新,显然是近期所记。
上面赫然标注着下一批即将起运的黄金数量,其总量估算,与眼前这座庞大金山的规模惊人地吻合。
只是西荒大军的攻势太过迅猛,打破了这既定的输送节奏,使得这批足以改变局势的黄金,最终落在了唐尘的手中。
“啪!”
唐尘合上账本,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眼神已然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深邃,但在那平静的冰面之下,是汹涌澎湃的暗流。
愤怒吗?自然。
对唐木白占据这么个好地方,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却在当年北庭清算“唐姓皇族”中选择沉默与归降。
是对唐姓皇族的厄运,视若无睹的滔天怒火。
庆幸吗?或许也有。
幸自己觉醒系统,能有此机会报仇,一想到要不了多久,就能亲手拿刀割唐木白玩,唐尘就想大笑。
不过如此巨量的黄金,该如何使用?
肯定不是像唐木白那般奢靡放纵。
充盈军饷,武装大军,这是最直接的选择。
能让西荒大军披最坚之甲,执最利之刃,骑最骏之马,食最精之粮。
能让这支军队以最高效率运转,横扫一切阻碍。
这黄金就是最好的加油剂!
可帝王的目光,岂能只局限于一场战役,一时之胜负?
唐尘的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出西荒风雪中冻饿而死的士卒,浮现出沿途所见嶂南百姓麻木而绝望的眼神。
浮现出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蜷缩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孤儿寡母。
这黄金,本就是取自于这片土地,取自于那些黎民苍生。
难道它的归宿,只能是更多的烽烟与白骨?
“传朕旨意。”
唐尘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院落,将众人从黄金的魔咒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