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可不是个好玩意啊。
思考许久,凌苍玥的目光再次毫无遮掩的落在了伏颜的身上。
这位在他亲外甥徐麟龙的引领下,神情张狂邪气森森的年轻。
都说这妖族出英俊男女,伏颜那张不分雌雄的面孔,带着几分妖异的艳丽,特别是那双墨绿瞳孔中,流转的光芒却并非温顺。
而是狂妄到极致的审视与...一种近乎玩味的轻浮。
“陛下!”
伏颜再次随意地拱了拱手。
“眼下西荒那群贼人犯境,天都帝国危在旦夕,我会以妖族少主的身份带领妖族镇压此贼!”
他的话语直接,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霸道。
然而凌苍玥的注意力却更多地被他那双眼眸所吸引。
他那声“陛下”叫得毫无敬意,目光更是大胆地在她身上游走,从头上的帝冠,到下颌,再到被繁复龙袍包裹的身躯...
那眼神,不像是在觐见一位帝王,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猎物,心中评估着其价值与弱点。
这眼神让凌苍玥从心底泛起一股强烈的不适与厌恶,似乎有被不干净的东西触犯到。
她身为帝王,又自身修为通天,何曾被人如此无礼地直视?
若非此人是徐麟龙带来,声称是解决西荒危机的唯一转机,单凭这眼神,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其当场格杀。
碾碎那对不知天高地厚的眼珠!
凌苍玥强压下翻涌的杀意,手指在袖中捏紧忍住怒气。
为了帝国,有些屈辱,必须暂时忍耐。
凌苍玥转身,背对着伏颜,走向那扇描绘着万里江山的巨大屏风。
她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可能泄露的情绪,无论是厌恶,还是那一丝因局势迫人而产生的脆弱。
“妖族...”
她悠悠开口,声音刻意维持着帝王的平稳与冰冷。
“我听说你们很危险...甚至有些仇恨人类。”
这是凌苍玥的试探,也是提醒。
她需要确认这合作的基础是否牢固,更需要在言语间占据一丝主动,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身后传来伏颜低沉的笑声,夹杂着野性:“哈哈哈,陛下,你都说了是听说。”
说完,伏颜还特意向前踱了两步,来到凌苍玥身后道:“我与麒龙殿下早年相识,是多年好友,此次我能重回妖族掌权,也是殿下的鼎力相助。”
他提到了徐麟龙,这是凌苍玥目前还能保持冷静的重要原因。
伏颜的话锋一转,语气中掺入了刻骨的阴冷:“另外,我和那唐尘那贼人也有血海深仇!”
凌苍玥闻言,紧绷的心弦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
她缓缓转过身,扫过伏颜的脸庞,试图从他那张过分妖异的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
共同的敌人,往往是结盟最直接的纽带,但真与假还有待考证。
“哦?”
凌苍玥这一声带上了一丝好奇:“唐尘怎么会与你发生冲突?”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来佐证这份“血海深仇”的真实性。
伏颜的眼中掠过滔天的恨意,不过仍旧是笑着说:“我是在元始山长大的。”
短短几个字足以证明这是真的。
元始山,那是唐尘踏上崛起之路的起点,也是他手中沾染无数鲜血,强迫元始山宗门归顺于他的事实。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伏颜言下所指。
凌苍玥的声音带着一种了然的冰冷:“那朕就知道了,他一定是屠了你宗门所有人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唐尘的行事风格,她太了解了。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伏颜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瞬间变得杀意几乎要溢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暴戾,尽管他很快便将其收敛,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那一闪而逝的黑暗,足以让凌苍玥确信,这份仇恨做不得假。
仇恨,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也是最牢固的枷锁。
但凌苍玥深知,与妖族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宗门秘典中关于妖族的记载虽然语焉不详,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警告:“凡遇妖族,勿信其言,勿观其表,其性诡变,其心难测,当以无情之势,即刻杀之!”
这传承自古老年代的训诫,如同警钟在她脑海中回荡。
眼前的伏颜,看似因仇恨而与人族同仇敌忾,但其内心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图谋?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