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唐尘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早已料到,这道旨意会引来激烈的反对,而这朝堂之上,有胆量、有资格如此直言不讳反对他的,恐怕也只有这位对他有恩,且身为皇叔的唐元林了。
“残暴?”
唐尘微微歪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
“王叔,你可知,这千百年来,此界这片广袤大陆,分裂割据,征战不休,大大小小曾林立过数百个国家?”
他特意称呼唐元林为“王叔”,语气平和,可谓是给足了这位老臣面子,也缓和了一下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唐元林一怔,但还是恭敬答道:“老臣...当然知晓,自上古以来,此界纷争不断,诸国并起,确是史实。”
“那王叔再想想...”
唐尘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沉重。
“这千百年来,在这无休止的国与国之间的征伐,兼并,仇杀之中,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惨死?”
“有多少家园毁于战火?有多少妻离子散,白骨露于野的悲剧上演?今日是甲国灭乙国,明日是丙国屠丁城,仇恨的种子一代代传递,和平永远是短暂的奢望!”
唐尘的目光扫过下方众臣,看到一些人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朕,既受命于天,建立太初,便立志要终结这千年乱世,铸就万世不易之一统江山!”
“要实现这亘古未有之伟业,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
唐尘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带着毋庸置疑的决断。
“王叔,诸位爱卿,你们以为,仅靠怀柔,靠教化,靠缓慢的同化,就能让那些骨子里野蛮,文化迥异的异族真心归附吗?”
“就能彻底让数百年、上千年来积累的隔阂与仇恨消散吗?”
他顿了顿,不给群臣回答的机会,继续道:
“不能!历史已经证明,怀柔只会让他们暂息兵戈,积蓄力量,待我稍有衰弱,便会再度反噬!”
“唯有绝对的力量,唯有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感到绝望,彻底断绝其复起之念、反抗之心,才能真正换来永久的和平!”
“朕如今施行此“奴役”之策,非为嗜杀,实为“破而后立”!”
唐尘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思。
“此策一行,天下异族皆惊,其反抗意志将在绝对的等级压迫下被最大程度地削弱、分化。他们首先想到的将不再是如何联合反抗,而是如何在新的秩序下苟全性命!待到朕以铁腕扫平一切刺头,待到太初帝国根基稳固,江山一统,天下承平数十载之后...”
唐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届时,朕再择机颁布赦免令,循序渐进,给予那些表现驯服、逐渐被同化的异族以平民身份,甚至允许其中的佼佼者通过考核,为帝国效力。”
“你们说,到那时,他们是会铭记今日的“奴役”之辱而继续仇恨,还是会对朕的“皇恩浩荡”感激涕零,从此死心塌地,视自己为太初之民?”
一番话语,敲在众人心头。
许多臣子,尤其是那些武将,眼中开始闪烁起领悟甚至狂热的光芒。
陛下所思,果然深远!
这不是简单的暴政,而是一场宏大的、冷酷的、旨在从根本上重塑此界秩序的伟大皇令!
“反之,若朕现在便以劝降之策,出兵征服他们,逼迫他们表面臣服,他们心中岂能无恨?岂能无复国之念?”
“我大军一旦离去,叛乱必然四起,朕可以震住他们一时,但能震住他们一世吗?能保证朕的子孙后代,依旧有足够的威望和力量压制他们吗?”
“届时,战火重燃,死的又将是多少我太初的将士和子民?”
唐元林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唐尘的逻辑自成一体,冷酷而有效,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他只能喃喃道:“可是...陛下,此举毕竟有违仁德,恐伤帝国气运,且举世皆敌,风险实在太大...”
“风险?”
唐尘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抬起,穿透了宣政殿巍峨的穹顶,投向了那虚无缥缈的更高处,
“王叔,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朕在,这片天下就不会有任何风险存在!”
“还有...诸位爱卿,你们莫非忘了,我们真正的敌人,究竟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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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这片大陆上那些苟延残喘的小国,蛮荒部落!而是那高悬于九天之上,视我等如蝼蚁的仙界!”
“是那潜伏于九幽之下,魔气滔天的魔界!”
“是那盘踞于洪荒大泽,妖氛弥漫的妖族之地!”
“唯有以此铁血手段,速定此界,实现真正的牢固一块的大一统,凝聚整个此界的人力、物力、心力,朕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才能集中全力,挥师征讨那仙界、魔界,乃至妖族之地!”
“将太初的黑龙旗,插遍诸天万界!这才是我太初帝国真正的宿命与征程!”
如此帝王之言...
直到此刻,群臣才恍然惊觉,陛下的野心,早已超越了凡俗的帝王霸业,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传说中的神仙魔妖!
与征伐诸天相比,大陆上的这些蛮族,似乎真的...微不足道了。
用最酷烈、最高效的手段整合大陆资源,为更宏大的战争做准备,这...这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唐元林彻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