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皇城之内,一支与平日里仪仗出巡截然不同的队伍,正向着城南的校场,疾驰而去。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匹神骏非凡的通体雪白战马。
马背上,端坐着大明的君主,朱由检。
他身上那件赤金龙纹甲,在橘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辉。
那流动的金色,仿佛是真龙的鳞片,是这灰败天地间唯一的光源,充满了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压迫感。
紧随其后的,是京营总戎,英国公张维贤。
他换上那套皇帝赏赐的蟒纹鎏金甲,虽已年迈,但跨坐于战马之上,依旧身形挺拔,气势沉凝如山。
他的儿子,金吾卫指挥使张之极,那一身亮银色飞鱼甲,更显年轻锐利,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护卫在君王身侧。
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同样披坚执锐的金吾卫精锐,马蹄声整齐划一,卷起一路烟尘。
沿途的百姓与官员,早已在张之极的提前安排下,被疏散到了街道两侧。
他们跪伏在地,却又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狂热与崇拜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着赤金龙甲的帝王身影。
这,就是他们的皇帝!
那个在建奴大军兵临城下之时,没有躲在深宫,而是御驾亲征,最终于通州城下,一战定乾坤的,大明天子!
不多时,队伍便抵达了城南大校场。
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校场中央,数千名身着鸳鸯战袄的明军士卒,正笔直地站立着。
他们,便是今日第一批接受陛下犒赏的队伍——右掖营。
在通州血战中,与中军和左翼的安排不同,右翼的阵地,是靠着一条条人命,硬生生填起来的。
他们的伤亡,是整个京营之中,最为惨重的。
此刻,右掖营都指挥使,应城伯孙廷勋,正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焦急地向着远处翘首以盼。
当他看到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赤金龙旗,看到那道在阳光下如行走神只的身影时,他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
他猛地回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身后那数千名弟兄,发出一声嘶吼!
“弟兄们!陛下……陛下来了!!”
“全都给老子列队!站直了!”
“听好了!咱们是全军第一个跟陛下吃饭喝酒的营头!这是天大的荣耀!都他娘的给老子把腰杆挺起来!拿出咱们右掖营的精气神来!”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老子掉链子,明天看老子不操练死你!”
他身后的千户、百户们,立刻大声地呼喝着,指挥着手下的士兵。
“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