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似乎忘记呼吸,在努力消化皇帝的语言。
只有几名小太监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
宋应星的脑子渐渐变得一片空白。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范景文会是那副姿态。
他虽然早已听闻陛下那些神乎其技的发明,可当这些近乎“创世”般的知识,从皇帝口中如此清晰、如此有条理地被讲述出来时,那种颠覆性的冲击,依旧让他心神俱颤,几乎要坐不稳。
这是在定义!是在量化!
是为这天地间虚无缥缈的“冷”与“热”,立下了一套前所未有的、精准的、可被所有人理解和使用的法度!
这是圣人!或者说,这是真正的天授之天子。
范景文则要镇定许多,他脸上的狂热之色却愈发浓重。
这些东西,他虽是初次听闻,但大致能听懂。关键在于,他有经验!当初陛下口述水泥、新炮之法,也是这般情景!
他不需要完全理解其中的道理!
他只需要带着工匠,严格按照陛下的每一个字去实验,去制造!
神谕,照做便是!
他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皇帝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方才说的这些,恐怕还只是开胃小菜。
果然,朱由检端起茶杯,润了润喉。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第二件事时,王承恩躬着身子,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神情微妙。
“皇爷,礼部尚书徐阁老求见。”
朱由检眉头轻蹙,但还是说道:“宣。”
范景文心头一紧,生怕这天大的机缘被打断,正想开口,却见须发皆白的徐光启已步入暖阁。
徐光启先是对着朱由检行了君臣大礼,然后才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范景文与宋应星,以及旁边那几个奋笔疾书的小太监。
“陛下,朝鲜使臣又递了折子,情真意切,恳求能尽快陛见,商议义州驻军事宜。”徐光启面带忧色地汇报。
“赐座。”朱由检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态度不咸不淡,“此事不急。”
范景文见状,生怕皇帝的思路被带偏,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与激动。
“徐阁老!您来得正好!陛下正在为我等开创格物新学,赐下经天纬地之法,您老深谙此道,可万勿错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