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溥再次开口,声音里已带着些许愤怒。
“本堂课已经结束,你若再喧哗,我便只能将今日之事,禀告给福王殿下!”
搬出福王,朱由榘瞬间焉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甩动袍袖,试图夺回颜面。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孙阎王门徒!”
“你一个从陕西逃难来的乞儿,也配在我面前,谈论江山社稷?”
“乞儿”二字,吐字清晰,在安静的明伦堂内格外刺耳。
这已经不是辩论,而是人身攻击。
李国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缓缓松开。
他想起了那天的村庄。
想起了那些被乱匪砍下头颅,随意丢在路边的尸体。
想起了自己抱着冰冷的母亲,哭不出声的那个寒夜。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异常平静,却比朱由榘的咆哮更有分量。
“二公子,我确实是乞儿。”
他坦然承认,没有半分羞惭。
“我见过血流成河的村庄,见过官道上啃食树皮的妇孺,见过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亲兄弟拔刀相向。”
陈述着一桩桩他亲眼所见的事实。
“我亲眼看着母亲被贼人砍死在身前。”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勋贵子弟,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褪去,被一种陌生而悚然的情绪所取代。
这些景象,他们只在话本里或讲书人的故事里听过。
朱由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最后只能更加愤怒地攻击对方另一个“污点”。
“那又如何!你先生孙传庭坑杀降卒,难道就是仁义之举?难道就是圣人所为?他这是暴行!是屠戮!”
“是。”
李定国回答得干脆利落。
“先生所为,是暴行,是屠戮。”
他没有辩解,直接承认了。
“但那是对豺狼的屠戮,不是对人的。”
他向前一步。
“二公子可知,那些降卒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血?会有多少个像我一样的‘乞儿’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二公子不知!”
“与其施舍那无用的‘仁义’,不如用雷霆手段,换陕西百姓安宁!”
“这,就是先生教我的道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