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吉剌特部要什么?”周延儒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主事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喀喇沁左右两翼都被天兵给灭了,现在草原上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那位使臣说要慕义内附,乞请封爵,唯恐落于人后的模样。”
周延儒听得头都大了。
这蒙古草原上的事,简直是一锅煮烂了的羊杂汤,又腥又膻,剪不断,理还乱。
一个要吞并。
一个要求生。
一个要内附。
这让他怎么定?他一个礼部尚书,哪有权力去划定草原的疆界?
“还有呢?”周延儒有气无力地问。
“还有朝鲜使臣,”主事赶紧禀报,“他们这次完全没有提义州的事,一个劲儿地盛赞天朝的火器与格物之学。他们想……想请求大明派遣工匠和学者,帮助他们发展火器、造船、算学……还从咱们大明学了个词‘发展工业’。”
“发展工业?”周延儒眉头紧锁,这个词从朝鲜人嘴里说出来,顺溜得让他感到陌生。
“是,他们就是这么说的。”主事喉头动了动,压低声音补充道,“另外……安南国郑氏的使臣也到了。这次倒是没提什么平起平坐的昏话,只说愿意献上国宝,俯首称臣,只求……只求大明能给郑主赐一个王爵,以安其国人之心。”
周延儒听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察哈尔、土默特、内喀尔喀、朝鲜、安南……
每一个使团背后,都牵扯着大明边疆的安危,牵扯着一场场战争的胜负,牵扯着皇帝陛下那深不见底的布局。
这些事,哪一件是他一个礼部尚书能拍板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帮人,这么早来,没安好心!
他们是看到大明这两年威势日隆,看到那位年轻的皇帝心眼不大,手段却狠,被他盯上绝没好果子吃,一个个都赶在年关之前,跑来下注了!
可这注码怎么定,盘口怎么开,他周延儒说了不算啊!
他把手里的文牍往桌上重重一拍,猛地站起身。
“备轿!”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
“进宫!面圣!”周延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这些泼天大的事,我扛不住!也只有陛下,才能定夺!”
再这么拖下去,别说元旦大朝会,他这个礼部尚书的乌纱帽,怕是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