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汗水砸在精美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小团暗沉的污迹。
他引以为傲的那套“连横合纵”的说辞,在草原上足以让无数台吉奉为圭臬。
可在此刻,被这位大明亲王清晰点明。
更要命的是,危险。
卓力格图那句“若遇福王,切莫自作聪明”的警告,此刻不再是忠告,而化作了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噗通。”
贵英赤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殿下!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额头死死抵住地面,声音里再无半分此前的倨傲。
“我察哈尔部对天朝赤胆忠心!绝无半点借刀杀人之意!”
“我部……我部只是想为大明分忧,下官是…是思虑不周,词不达意!绝不敢将王爷……当……”
最后两个字,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福王朱常洵手里那两颗盘得油亮的核桃,在肥厚的手掌中慢悠悠地转动着。
“咯楞、咯楞。”
那声音不疾不徐,像寺庙里的木鱼,一声声,一下下。
慢条斯理地从紫檀木攒盒里,拈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蜜饯梅子,塞进嘴里。
随即,他眯起眼睛,一脸陶醉地咂摸着那酸甜的滋味。
贵英赤就那么跪着,汗水很快浸透了背后的绸缎袍子。
每一息都是煎熬。
一旁的墨尔根更是把头低下,生怕引火烧身。
周延儒在一旁看着,这位福王殿下难怪被陛下委以重任,洞若观火。
许久。
直到一颗梅子核被吐进金盘里,发出一声“叮”的脆响。
朱常洵这才注意到地上还跪着一个人,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跪着了。”
“传出去,还以为本王,还以为大明怠慢外臣了?”
贵英赤如蒙大赦,刚要叩首谢恩,福王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既然是思虑不周,那就滚回座位上,给本王好好想周全了。”
贵英赤的身子僵住,随后竟是真的滚着回了座位。
朱常洵的目光,扫过满头大汗的贵英赤,越过瑟瑟发抖的墨尔根。
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
“翁吉剌特部的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