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张嫣缓缓起身。
她整了整裙摆,以前所未有的郑重,对着朱由检,双膝跪地。
“臣…”
她的声音哽咽。
“领旨!”
“定不负陛下,不负先帝所托!”
朱由检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嫣,眼神示意周皇后。
周皇后赶紧上前亲自将她扶起。
“皇嫂请起,都说了是家事,怎么行这般大礼。”
朱由检的声音再次传来:
“从今往后,这大明万千织机的轰鸣,便是皇嫂为这天下,谱写的最动听的乐章!”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金砖之上,拉得极长。
次日,
户部尚书毕自严迈步入内,花白的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
“老臣毕自严,叩见陛下。”
“毕卿免礼,赐座。”朱由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愉悦。
毕自严刚刚坐稳,屁股下的绣墩还没捂热,就听见皇帝轻飘飘地抛来一句。
“毕卿,朕打算做一笔生意。”
又做生意?毕自严显然习惯了陛下的说话方式,静静等着下文。
朱由检将一份写满了密密麻麻数据的折子,递了过来。
“朕欲设‘皇明织造局’,先期置办新式织机两千台。”
“这是格物院宋应星根据新式织机算出的产出预估,毕卿替朕掌掌眼。”
毕自严满腹狐疑地接过折子。
目光只在纸上扫了两眼,他那花白的眉毛便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陛下,这……这产量……”
毕自严的手指在折子上微微发颤,声音都变了调。
“若真如宋先生所算,两千台织机,一年产出可抵旧时万台之功?这…”
“借宋应星一百个胆子,想必他也不敢欺君吧。”
朱由检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