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大明,要的是一座座能流淌百年的银山,而不是一座座用死人骸骨堆出来的坟山。”
朱由检转过身,留给范景文一个决绝的背影。
“这笔账,你给朕算清楚了。”
只要一直有老带新,远比一个工匠活活毒死的代价,要小得多。
“陛下仁厚,乃苍生之福!臣……臣便是算一笔糊涂账,也定要将这轮换之法,死死地执行下去!”
“最后一件。”
朱由检指着图纸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深坑图标。
“炼银剩下的那些废渣,还有从竹筒里刮下来的毒灰。”
“你打算如何处置?”
范景文愣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回陛下,自古以来,都是就近寻个山沟,或是无人河滩,倾倒了事。”
朱由检猛地转身。
“你是嫌下游喝水的百姓,死得还不够快吗?”
“铅毒入水,鱼虾死绝!人饮此水,代代痴傻!田用此水,颗粒无收!”
“你这一倒,毁的不是一条河,是朕大明子孙万代的根!”
范景文从未想过这一层。
千百年来,矿渣废料,不都是这么处理的吗?
他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中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臣知罪!臣愚钝!请陛下示下!”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知道,这不怪范景文。
在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没人会去关心这些。但他身为帝王,有责任,也有义务,为这个民族的将来,埋下一颗健康的种子。
“在远离所有水源的低洼之地,给朕挖大坑。”
“坑底与四周,全部用水泥浇筑,绝不能留下一丝缝隙。”
“再用沥青把里里外外全涂上一遍,厚厚地涂!”
“然后,把所有的废渣、毒灰,全部填进去,用水泥彻底封死。”
“最后在上面覆土植树,立下石碑,刻字写上警示!”
“无论何年何月,此地,严禁开掘,严禁耕种!”
范景文听得目瞪口呆。
给一堆无用的废渣,修造如此考究的“坟墓”,甚至比寻常百姓的坟墓用料还要扎实。
这……这得额外耗费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