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不下心,就活不下去。”
布木布泰面无表情地整理着甲胄系带,抬头望向右后方战场的方向,那里的喊杀声与炮火轰鸣,即便隔着数里,依旧震人心魄。
右翼战场。
这里是血肉磨坊。
火炮的轰鸣短暂歇止,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金属撞击声成了主调。
皇太极赌上了一切。
正黄旗、镶黄旗的重甲巴牙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填平了壕沟,用尸体堆叠成坡,撞开了明军的车阵!
“顶住!给老子顶住!”
徐允祯吼得嗓子都已劈裂。
他手里的长槊施展不开,此刻正挥舞着大刀,满脸是血。
前方,明军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几十名身披三层重甲的巴牙喇死兵,楔入木头的铁钉,死死扎在那里,身后是源源不断涌入的建奴骑兵。
“林庆业!那个朝鲜王八蛋呢?!”
徐允祯一脚踹翻一个扑上来的建奴,回头对着副将怒声咆哮。
“他的火铳手都死光了吗?!”
“徐总兵!看那边!”
副将指着右前翼,声音里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雪原之上,一支队列无比整齐的步卒,正踏着沉闷的鼓点,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他们穿着标志性的朝鲜甲,手中的鸟铳样式老旧,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死亡收割机。
林庆业的朝鲜兵!
这些平日里被辽东军士瞧不上的“弱旅”,此刻却展现出磐石般的韧性。
他们结成紧密的方阵,没有丝毫慌乱,像一架巨大的战争磨盘,一寸寸向着那个血腥的缺口碾压过去。
“放!”
林庆业骑在马上,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
砰!砰!砰!
一排浓密的白烟腾起。
正在缺口处肆虐的建奴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人仰马翻,倒下一大片。
“狗日的!”
徐允祯看得眼珠子都红了,一口唾沫吐在雪地里。
“功劳不能让这帮棒子全抢了!”
他大吼一声,带着最后的亲卫队,疯了一样朝那个缺口反冲过去。
“堵住它!谁敢退,老子亲手砍了他!”
两辆偏厢车被数十名士兵嘶吼着推了上来,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狠狠撞在一起,用钢铁车身将那个满是尸骸的缺口强行封死!
徐允祯隔着车板,能清晰听见对面建奴愤怒的咆哮和刀斧劈砍铁皮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