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带名叫刘麻子,是郑家多年的老海狗了。
他盯着远处那艘巍峨如山的西班牙旗舰,眼珠子里布满了红丝。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艘伤痕累累的老船,船帆上全是窟窿,甲板也被刚才的流弹削去了一角。
“娘的,老子这条破船,也开了十年了。”
刘麻子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硝烟中显得格外狰狞。
“朝廷不是说了。有功可以换新船吗?”
“头儿,你啥意思?”把总心里一咯噔。
“把那两门刚领的大炮,给老子卸到隔壁老张船上去!快!”刘麻子一把扯掉头巾,露出光秃秃的脑门,“把底舱那十几桶火油都给老子搬上来!堆在船头!”
“头儿!你这是要……”
“少废话!”刘麻子一脚踹在把总屁股上,“滚去老张船上!告诉他,给老子掩护!这一仗要是让红毛鬼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回去大当家能扒了咱们的皮!”
片刻后,两艘友军战船忽然发了疯似的开火,虽然准头欠佳,却炸起漫天水花,以此吸引西班牙人的火力。
而在硝烟的掩护下,飞浪号好似一头沉默的野兽,满帆全速,朝着费雷拉的旗舰笔直撞去!
“那艘船疯了吗?”
费雷拉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击沉它!”
炮火更加猛烈了。几枚炮弹砸在“飞浪号”的甲板上,木屑横飞,桅杆断裂。但那艘船的速度却丝毫不减,船头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是被点燃的火油!
借着风势,火舌狂舞,整艘船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呼啸而来。
“该死的!是火攻船!”费雷拉的脸色终于变了,“转舵!右满舵!”
庞大的盖伦船虽然火力凶猛,但转向却远不如这种老式福船灵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燃烧的“飞浪号”狠狠撞在了一艘负责护卫的葡萄牙战舰侧舷。火油四溅,很快将那艘洋船引燃。烈火顺着缆绳,好似毒蛇一样爬上了风帆。
“救火!上帝啊,救火!”
惨叫声响彻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