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连成一道绵延数里的火墙。
大副腿根一软,一屁股跌在满是木刺的甲板上。
特鲁布被强光刺得眼泪直流。他顾不上擦,连滚带爬扑到船舷边,抓起黄铜千里镜凑到眼前。
雾气被海风吹散。
一艘五桅大福船横在荷兰船队正前方。巨大如城墙般的船体,在火光的映衬下投下大片阴影,直接挡住了夹板船的去路。
紧接着,几十艘同样巨大的大明战船从左右两翼破开海雾,呈半个月牙形,把八艘荷兰商船死死包了饺子。
退路断了。
“转舵!快转舵!”特鲁布破了音。
舵手拼了命地扳舵轮。巨大的惯性让满载货物的夹板船根本转不过来。
吱——呀——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特鲁布透过千里镜,看清了要命的一幕。
大明战船两侧厚重的木挡板齐刷刷掀开,上百个侧舷炮门同时敞开。
几十斤重的炮管从炮门推出,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咬住荷兰人的甲板。
每门火炮后头,都站着赤膊的大明炮手。引信的火星在风中忽明忽暗。
特鲁布手里的千里镜掉在甲板上,摔碎了镜片。
他看清了那艘旗舰主桅杆上飘扬的大旗。
一面是大明龙旗。
另一面,是个斗大的“郑”字。
在远东这片海上,红毛夷可以不认识大明皇帝,但绝不敢不认识这个字。
Iquan(一官),郑芝龙。
那个把南海搅得天翻地覆、把东印度公司按在料罗湾摩擦的海上霸主。
特鲁布双腿撑不住肥胖的身子,重重跪了下去,膝盖骨磕在硬木上也没觉得疼。
大明根本没忽略平户港。这片海域早就被封成了铁桶。人家就在这守株待兔。
“馆长!要不要开炮还击!”大副拔出腰间的火铳,“我们还有二十四磅炮!”
特鲁布一巴掌扇掉大副手里的火铳。
“开炮?你想让我们全变成海里的碎木头?!你看清楚对面是谁的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