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长门国方向。
“那些本州暴民死绝了。德川家光拿什么来填大明的炮眼?拿他幕府最后的精锐来填吗?”
方强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里衣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在督师眼里,那一万名明协军根本不是兵。甚至不是人。
那只是一万把用来消耗幕府军体力和弹药的生锈钝刀。
“本州岛几百万人。不把他们世世代代的胆气和人伦全放在这泥滩上磨碎,以后就是隐患。”孙传庭收回手,“传本督军令。把所有活下来的协军,全数赶到滩头空地。本督要亲自给他们论功行赏。”
黄昏。
九州泥滩。
海风卷起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
一边是堆积在近海浅滩的残破尸体。暗红色的海水随着潮汐拍打着泥沙,将断肢和内脏冲刷得发白。
另一边,是两千名刚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明协军幸存者。
他们被大明边军的火铳手死死围在中央。
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麻衣被血水浸透,风一吹,冻得梆硬。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吞咽口水的声音,以及伤员压抑的呻吟在泥滩上回荡。
这群败军面如死灰。
大明的规矩,他们太清楚了。
攻阵不克,临阵脱逃。按照这半个月来大明军法的残酷程度,等待他们的只有连坐和屠刀。
前排的几个人闭上眼睛,等着那一排排燧发枪喷出火舌。
枪声没响。
人群前方的高台上,大明户部主事李富贵裹着貂皮大氅,迈着八字步走上来。
几十名膀大腰圆的亲卫队抬着十几个沉重的大木箱,重重砸在高台的厚木板上。
“开箱!”李富贵捏着嗓子高喊。
砰!砰!砰!
十几个箱盖齐刷刷掀开。
火把凑近。
左边五口大铁箱里,装满了白花花的足色碎银。银光在昏暗的天色下直晃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