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烂的学校,热情的同学

L县第一中学是全县唯一的高级中学,还是所公立学校,虽说撑着“唯一”的名头,可模样实在算不上体面。校门就两扇铁栅栏,常年被风吹雨淋,锈迹爬满了栏杆,斑驳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还歪歪扭扭地敞着,像是被谁撞过之后就没人修,任它当个摆设似的立在那儿。

栅栏旁边的传达室更显破败,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面斑驳的砖面,像是老人脸上脱落的皮屑。窗户玻璃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的纹路里积着灰,全靠几条泛黄的胶带横七竖八地粘住,才没让玻璃渣掉下来。守传达室的大爷在门口摆个小马扎,晒着太阳抽着烟,见了学生就挥挥手,倒给这破旧的校门添了点烟火气。

走进校园,最先看见的就是教学楼,还是上世纪建的砖混结构,外墙的红砖被几十年的风雨浸得发褐,有的地方甚至发黑,墙根处爬满了大片青苔,湿漉漉地透着潮气。好些墙面的水泥层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砖块,像一道道没愈合的伤疤。

校园里的绿化更是谈不上,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水泥地,就几棵老槐树孤零零地杵在操场边,树干粗壮得要两个人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上面还绕着几根旧电线,风吹过的时候,电线蹭着树枝“呜呜”响。老槐树下堆着废弃的课桌椅,有的椅子少了腿,有的桌子裂了面,还混着些碎砖头、断钢筋之类的建筑垃圾,活像个小型废品堆。

操场旁边的宣传栏也没好到哪儿去,玻璃缺了大半,剩下的几块也蒙着厚厚的灰,里面贴着的海报早就褪了色,边角卷得像菜叶子,上面的字模糊得根本看不清,只能勉强认出“运动会”“元旦晚会”之类的字样,一看就是好几年前的旧东西。

至于所谓的操场,其实就是一片没硬化的泥地,别说塑胶跑道和人工草皮了,连块像样的水泥地都没有。天旱的时候,风一吹就起扬尘,学生跑两步就满身灰,头发丝里都能筛出土来;要是赶上下雨,泥地就变成了“泥潭”,积水能漫到脚踝,踩进去“咕叽咕叽”响,溅得裤腿全是泥点。

操场边的两个篮球架更是惨不忍睹,铁架子锈得快看不出原色,底座上的油漆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铁锈。篮板裂了道大口子,从左上角斜斜地划到右下角,学校怕它塌了,用几块铁皮钉在后面加固,铁皮边缘翘着,看着就硌手。篮筐歪歪扭扭地挂着,连带着球网也耷拉下来,就剩几根断绳在风里飘着,活像个没牙的老头。整个运动区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下雨的时候,想找个躲雨的地方都难。

李二毛搭着辆半旧的摩托车来报到,车后座绑着被褥和装换洗衣物的布包,一路颠簸着进了校门。他停好车,先去教务处办入学手续,窗口的老师递给他一张宿舍分配单,指了指教学楼后面的方向:“303宿舍,顺着这条路走,看见最旧的那栋楼就是宿舍楼。”

二毛抱着被褥,跟着指示往宿舍楼走,越走心里越犯嘀咕,这宿舍楼比教学楼还破,屋顶的瓦片松松垮垮地搭着,风一吹就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他深吸了几口气,硬着头皮往里走,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涂鸦,还粘着些旧海报的残片,楼梯扶手锈得发黏,摸上去一手灰。

到303宿舍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二毛推开门,看见四个男生围着桌子坐着,正聊得热火朝天,话题还离不开这所学校的历史——“我听我哥说,这楼还是他上高中时住的,快二十年了!”“可不是嘛,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夏天不得热死?”

二毛站在门口,礼貌地笑了笑:“大家好。”

屋里的人闻声抬头,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立马站起来:“欢迎欢迎!快进来坐!”其他几人也跟着打招呼,二毛放下东西,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刚擦了把额头的汗,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