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云挑起一筷子尝了尝,觉得比后世的滋味差了些。
他并不意外,后世的调料五花八门,能彻底 ** 味蕾。
不过在这个年代,早晨能吃上面条,已经比九成的人强了——多数人还在啃杂粮窝头呢。
吱呀!
门外传来自行车刹停的声音,邮递员喊道:“秦京茹,你的信!”
秦京茹顾不上吃面,匆匆跑出去接过信,发现是乡下父亲寄来的。
她脸色一变,眉头微微蹙起。
肯定是出事了,不然父亲不会写信来。
秦京茹虽没上过中学,但识字没问题。
她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
回到屋里时,她神色如常,眉头也舒展开了。
“谁寄的信?”
周行云吸溜了一口面汤,随口问道。
“我爸说前阵子雨水太多,麦子要减产四成。
队里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怕不够吃,想跟我借二十块钱应急。”
秦京茹叹了口气,“我在城里待久了都糊涂了,竟没想起暴雨会影响收成。”
“二十块哪够?今天带五十块回去。”
周行云放下空碗说道,“要是不急,明天我休息,骑车送你回村。”
秦京茹很快拿定了主意,嘴角扬起笑意:这事儿先放一放吧,生产队眼下还能支应。
姐夫、小茹,有桩事想拜托你们。
秦淮茹脸颊泛红,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能不能借我十块钱捎回家?我每天用缝纫机揽些针线活,总能攒出四五个铜板......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目光虚浮地飘向墙角。
那台嗡嗡作响的缝纫机明明是周家物什,自己倒用它来还债,面上实在烧得慌。
可想起老家捎来的急信,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秦京茹悄悄朝丈夫瞥去,只见周行云朗声笑道:多大点事,明儿我们就给老丈人捎去。
小主,
秦淮茹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灼热的脸颊终于褪了血色。
她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眼底涌动着感激的潮水。
阿云待我真好。
秦京茹心里像灌了蜜,暗想这定是爱屋及乌的情分。
若换了院里旁人,哪能这般痛快?
现在才晓得?周行云随手扯了扯妻子晃动的发梢。
秦淮茹被甜得牙酸,连忙转身踩动缝纫机踏板。
很快,四合院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打破了晨光——暴雨冲毁了太多庄稼,几乎家家都收到了乡下的告急信。
老刘也收到信了?
可不,老阎你不也一样么。
没多少亲戚的倒还清闲,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多的住户,此刻都拧紧了眉头。
周行云正往横梁上捆扎面袋,又在后座垫了件旧棉袄。
这下硌不着了。
我臀上肉厚着呢。
秦京茹眼波盈盈,鼻尖微微发酸。
少逞强,他拍了拍颤悠悠的后座,乡下的黄土路可比不得城里的柏油马路。
周行云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以前下乡放电影的时候,就算坐自行车上也颠得难受。
秦淮茹眼看他们就要动身,急忙上前从兜里掏出两块三毛钱塞给秦京茹。
妹子,这是我糊纸盒攒的钱,帮我捎给咱爸。
还有我借你们那十块钱的事......
我又没老糊涂,昨儿个的事还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