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夺目的剑龙缓缓消散，空气中那令人皮肤刺痛的凌厉剑意也如潮水般退去。醉月楼的废墟之上，阳光透过扬起的尘埃，形成一道道光柱，映照出无数悬浮的细微颗粒。

死寂。

无论是诸葛正我、铁手、冷血、追命，还是二楼护着皇帝的无情、大狼等人，甚至是远处缩在角落、面无人色的蔡京及其残存的爪牙，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瞪口呆地望着安云山方才站立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物。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甚至连一丝衣物碎片都未曾留下。一个方才还气焰滔天、几乎将众人逼入绝境的绝世魔头，就这么在那一招宛如神罚的剑龙之下，被彻底从世间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远超任何一场惨烈的搏杀。那是彻彻底底的、碾压式的、近乎于道的毁灭！

诸葛正我一生阅历丰富，自认见识过天下武学，此刻却也心神摇曳，难以自持。他怔怔地看着那片空地，又看向收指而立、气息已然平复如常的龙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复杂无比的叹息。那叹息中有震撼，有欣慰，有后生可畏的感慨，更有一丝对那超越他理解范畴的“剑道”的敬畏。

铁手、冷血、追命三人更是相顾骇然，他们与安云山正面交手过，深知其恐怖，也正因如此，才更加明白龙霄刚才那一招是何等的不可思议！那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于“武功”的认知界限。

楼上的皇帝赵佶，早已忘了害怕，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迷信的狂热，喃喃道：“神……神仙……这是剑仙临凡啊！”

就在这万众瞩目、一片死寂的时刻。

龙霄缓缓转过身。他脸上并无丝毫力挽狂澜的得意，也无施展绝学后的疲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超然物外的微笑。

他的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最后落在诸葛正我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话音落下，还不等众人从这诗句的意境中回过神来，也不等诸葛正我开口挽留或道谢——

龙霄的身影，竟开始变得模糊、虚幻起来。仿佛他整个人是由光影汇聚而成，此刻正逐渐融入那透过尘埃的阳光之中。

“龙兄！”追命忍不住惊呼。

“龙少侠！”诸葛正我也急忙上前一步。

然而，龙霄只是对他们再次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而洒脱，带着告别之意。他的身体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又如同朝露蒸发于阳光之下，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在这个世界。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废墟、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一个被彻底改变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