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当龙霄与袁天罡抵达长安城下时,已是华灯初上。巍峨的城墙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蛰伏,城门口车马人流依旧络绎不绝。
二人一驴随着人流进入这座天下闻名的雄城。一入城内,景象豁然开朗,与城外的肃穆截然不同。宽阔的朱雀大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道路两旁,勾栏瓦舍鳞次栉比,丝竹管弦之声、吆喝叫卖之声、莺歌燕语之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尽繁华的盛世夜景。
袁天罡对这番热闹景象视若无睹,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街边那些举着招牌招揽客人的小厮和女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龙霄则牵着追风,安静地跟在一旁,毛驴追风似乎有些不适应这喧闹的环境,有些不安地打着响鼻。
很快,袁天罡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身影上。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布衣、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还未及笄的少女,她正费力地举着一块比她人还高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安乐阁。少女脸上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机灵,眼神却有些怯生生的,与周围那些老练的揽客者格格不入。
袁天罡径直走了过去。那红衣少女见有客人上门,连忙挤出笑容,脆生生地问道:“两位客官,可是要去安乐阁听曲儿?”
袁天罡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带路。”
少女樊巧儿眼珠一转,伸出五根手指:“带路可以,五个铜板!”
一旁的龙霄摸了摸身上,他穿越而来,身无分文,只能无奈地看向袁天罡。袁天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随手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扔给樊巧儿,对他来说,这点钱确实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樊巧儿接过钱,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好嘞!客官这边请!咱们安乐阁可是长安城里数得着的好地方,姑娘们个个水灵,曲儿唱得那叫一个好听……”
一路上,樊巧儿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极力渲染着安乐阁的“光辉历史”和“优质服务”。袁天罡却仿佛根本没在听,他不知何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古朴的罗盘,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罗盘指针的细微转动,眉头微蹙,似乎在勘探着地脉气息的流向,与这喧嚣的街市格格不入。
龙霄则牵着追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一边听着樊巧儿稚嫩的吹嘘,一边观察着长安夜景。
在樊巧儿的带领下,三人一驴穿过喧闹的街市,最终停在了一栋灯火辉煌、雕梁画栋的三层楼阁前。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安乐阁”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匾,门前车马不少,显得颇为热闹。
然而,袁天罡站在门口,看着这栋建筑,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微微震颤,指向此地时,隐隐透出一股不稳定的气息。以他的风水造诣,一眼便看出这“安乐阁”所处的位置,正处于几条地脉交汇的紊乱节点之上,按风水学说,绝非吉壤,甚至可以说是容易招惹是非、积聚阴煞的“大凶”之所。
“这老家伙……怎么会选这种地方?”袁天罡心中暗忖,但想到这是李淳风自己的选择,他便将疑虑压下,不再多言。李淳风行事,向来有其深意,或许这凶地之下,另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