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足以勘破虚妄、洞察本源的浩瀚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下一刻,玄机子持着金属管的手,竟然抖了一下。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根管子内部的结构,简单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没有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聚灵阵法,没有增幅道纹,更没有与天地法则共鸣的符文结构。
有的,只是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由直线、直角与螺旋组成的古怪纹路。
这些纹路冰冷、死板,毫无“道韵”可言。
可偏偏,就是这些在他看来如同“涂鸦”般的纹路,却构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致高效的能量传导路径。
灵气在其中流转,几乎没有任何损耗,被约束、被压缩、被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转化成了某种纯粹的、定向的“力”。
他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玄机子闭上眼,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看向姜遥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奇、赞叹,甚至是一丝狂热。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无上瑰宝。
“此物……此物……”
玄机子反复端详着手中的作品,嘴里喃喃自语。
“不合常理,不合常理啊!”
“它没有任何灵性,不与天道共鸣,却……却又暗合了大道至简之理!”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好!好一个大道至简!”
玄机子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回荡在整个炼器堂,震得所有人心神激荡。
他将“烧火棍”郑重地还给姜遥,然后转身,面向全场弟子。
他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柳青,扫过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李明和张虎,扫过眼神异彩连连的三弟子林溪,最后,落在了高台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的白衣身影上。
洛清霜迎上师尊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玄机子收回目光,声音变得庄重而洪亮。
“我天工宗立派三千年,以炼器闻名于世,所求者,‘器’之极致也。”
“然何为极致?穷工极巧是极致,与道合真是极致,那么……”
他顿了顿,伸手指着姜遥。
“化繁为简,以最纯粹的力量,达到最直接的效果,是不是极致?!”
全场无人敢应。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