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门自己给他开的?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情绪。

该杀就杀。

刘长青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走向那台四足载具。

墨非攻被绑在载具上,灰袍破烂,右臂齐肘而断,但灰色的眼睛清醒得可怕。他一直在看。

从血海少主被一剑穿喉开始,到不灭血核被焚成灰烬,到万兽山圣女和玄冥冰火双子先后撤退。

他全程观察。

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宁渊走到载具前,单手扯开了绑在墨非攻身上的机关锁链。

锁链断裂的声音清脆。

墨非攻从载具上滑下来,用仅存的左手撑住地面,慢慢站直。

他看着宁渊。

那双沉静如深渊的眼睛里,审视的意味比之前更浓了。

宁渊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

墨非攻先开口了。

“你杀他的时候,用了几成力?”

宁渊想了想。

“六成。”

墨非攻的左手微微攥紧。

六成。

杀一个圣主巅峰的血海少主,只用了六成力。

他之前给宁渊的威胁评级是一品。

现在他在心中悄然划掉了那个字母,换上了一个新的标记。

超出评估范围。

“我欠你一条命。”

墨非攻的声音没有感情波动,像在陈述一个公式。

“三方伏击我的时候,如果你没有先杀了血海少主,我会被带回去当工具用到死。”

宁渊摆了摆手。

“我杀他不是为了救你。”

“我知道。”

墨非攻点了点头。

“但结果是一样的。”

他的目光落在宁渊握剑的右手上,准确地说,是右手掌心。

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宁渊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方向。

天道碎片融入掌心时,金色纹路虽然隐去了,但在刚才战斗中使用太阳真火时,纹路短暂地闪烁过。

墨非攻看到了。

宁渊收回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你的手臂。”他看了一眼墨非攻的断臂。

“不碍事。”

墨非攻从怀中取出一只精密的金属筒,用牙齿咬开盖子,将筒中一团银色的液态金属倒在断臂的截面上。

液态金属如同拥有生命,迅速攀附、延展,在数息之内成形为一只与真手几乎无异的机关义肢。

指节弯曲,关节咔嗒作响。

墨非攻活动了两下金属手指,面色如常。

“三天内恢复八成操控精度。”

宁渊看着这一幕,对天工域的机关术又多了一层认识。

他转身看向北方。

中央神殿的方向。

身份令牌上的牵引力越来越强。

石板碎片的共鸣也越来越清晰。

神殿已经不远了。

他抱着睡着的幽怜,目光投向那片暗红色天穹的尽头。

那里有一座他还没见过的建筑,正等着他去推开那扇门。

而在他身后更远的地方,星图上那些猩红的光点,正在加速。

幽怜在宁渊肩头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扭头确认宁渊还在,第二件事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有流口水。

确认完毕,她从宁渊背上滑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能走。”

声音还有些虚,但步子已经稳了。

五人加上墨非攻和被重新安置在四足载具上的卜算子,一行七人朝北方推进。

墨非攻没有离开。

他没说为什么留下,宁渊也没问。

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你不问我的目的,我不问你掌心那道金纹。各取所需,同路而行。

行进了约八十里。

地形再次变化。

焦黑的大地与灰白的骨粉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灰色的、表面光滑如打磨过的石质平原。

平原上没有任何凸起物。没有山丘,没有岩石,没有裂缝。

平整得不自然。

像一块被人用刀削出来的巨型砧板。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陡然飙升。浓郁到了几乎可以直接饮用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精纯的灵力涌入经脉。

但宁渊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灵气越浓,意味着离核心越近。

核心区域的危险也会成倍递增。

他停下脚步。

前方三里处。

一座建筑的轮廓从暗红色的天光中显现出来。

不高。

大概只有三层楼的高度。

方形,棱角分明,通体由一种幽暗的黑色石材建造。石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符文,没有雕刻。

只有光滑的、近乎完美的平面。

朴素到了极致。

但那种朴素本身就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如同一块沉睡在时间长河底部的棺椁。

中央神殿。

宁渊的身份令牌发出嗡鸣。牵引力消失了。

因为目标已经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