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衣冠,开了中门。
门外是此间的李坊长,平时点头哈腰的老头,现在也挺直了腰板。
李坊长的身后有书吏,有士兵。
“王公子,这是上吏”
“哼!”
书吏没有理会他的小情绪,毕竟死了爹,“王浩然,带我登记你家中仆役,田亩,奴隶,兑换成工分。若有瞒报,发现没收。”
“不是来杀我满门?”
“商君何至于与一腐儒置气?一切商律自有定夺。走吧。”
王府后宅,千余仆从惴惴不安的站成方阵。
书吏道:“平民,出列!站在右边空地。稍后王府与你们结清工资。给你们个忠告,暂时不要被雇佣,官府会有一系列的政策,不要错过。”
“卖身奴仆,从今天起放良,你们身无余财,也无家可归,跟着士兵,他们会把你们带到新城安置。”
“王浩然,走吧,去城外登记奴隶数量。”
商阳城百里外,连片的方形棺材洞,将周围的空气都熏染成了一种莫名的气味。
饶是木桃,也从没有见过这么壮阔的场面。
集中营里,臭气熏天。地面之上,屎尿横流。
那棺材洞,封了洞口的,里面就是一具尸体。那木架子上风干的骷髅,就是逃跑的奴隶。
周自茹流着泪,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终于知道了,为何爹爹坚决反对她来集中营,她以为奴隶们劳作的场已经是惨绝人寰了。
周自茹看着这个皱眉的同龄人,他的眼里没有厌恶,只有无尽的悲哀,怜惜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