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老头闻言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还不是这老婆子。前两年她总说我年纪大了,不让我再往林子里钻,怕我磕着碰着。我偏不乐意,守了一辈子林子,哪能说歇就歇?她拗不过我,就跟村里人置气,见人就说我‘完犊子’了,还把照片挂墙上,说这样能让我‘安分点’。”
“你个死老头子,还以为自己年轻呀!孩子们都大了,也都不用你操心,你还折腾个什么劲呀!”老太太在灶台边听见了,回头瞪了他一眼,眼角却带着笑,“我还不是怕你半夜三更又溜出去巡山,去年那场雨,你差点困在山涧里忘了?”
老头笑着摆摆手,语气渐渐沉了些:“说真的,做了一辈子护林员,突然停下来,我还真闲不住。总觉得林子里的树啊、鸟啊,少了我看着就不踏实。”他看向老太太,眼神也柔和下来,“不过现在想通了,剩下的时间,该好好陪着她了。这林子,有年轻人守着,错不了。”
老太太端着一碟蒸南瓜过来,闻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没说话,眼里的温柔却漫了出来。
楚梦看着老两口相视而笑的模样,悄悄凑近叶宇,声音压得极低:“你看他们多好。”
叶宇在桌子底下找到她的手,轻轻握住,凑到她耳边:“我们也会的。”顿了顿,他故意压低声音,“但你要是敢把我挂墙上,我就打你屁股。”
“呸,谁要挂你。”楚梦红了脸,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苏涵和叶婉已经开始缠着老头问林子里的趣事,叽叽喳喳的像两只小麻雀。
老头喝了口酒,看着满桌的年轻人,忽然叹了句:“真好啊。”
“是啊,真好。活着,爱着,守着该守的人,做着该做的事,就是最好的日子。”
接下来的两天,几人就在这片林子里慢悠悠地住着。白天跟着老头去采摘山果,看他教苏涵和叶婉辨认草药;傍晚坐在吊桥上看夕阳,听老太太讲年轻时守林的故事。树屋的木板被老头重新加固过,夜里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格外安稳。
假期的最后一个清晨,叶宇几人开始收拾背包。老太太在灶房里忙碌着,往他们包里塞着晒干的野菌和玉米粑粑,嘴里念叨着:“路上饿了垫垫,城里买不到这么地道的。”
老头站在吊桥头,手里摩挲着那杆老式猎枪,看着远处的晨雾,眼神里有不舍,却没多说什么。
临行前,李雪莲拉着老太太走到一边。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莹白的玉佩,轻轻放在老太太掌心:“这是我族里的平安符,您戴着。”